老太太到房间里,就抽抽噎噎地说出了一个地主逼债抢她闺女的事儿来。
原来老太太家里的老汉四年前生病,借了邻村一个王姓小地主的高利贷,五块银元的债,现在利滚利滚成了二百多块。
老汉死了以后,家里就剩她们母女俩,拼死拼活地还,结果债反倒越还越多。
那姓王的地主老爷昨天直接摊牌了,让她拿闺女抵债,给他做小老婆。
学员们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愤怒和同情。
章宗义听完,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这就是清朝末年广大农村的实际现状。
沾上高利贷,就跟抽上大烟一样,别再想翻身,除非债主免息,否则最后只能是卖房卖地,甚至卖儿卖女。
郑望舒听完,也是满脸怒气。
她盯着老太太那双干枯发黑的手,突然站起来拉住章宗义的袖子:“章团总,这事,你得管!”
这种事,高利贷在村子里并不少见,只是像今天这孤女寡母的,让人更加的同情。
想当年章宗义也是孤儿寡母的煎熬,也是高利贷的直接受害者。
这事,章宗义管定了,必须管。
他点点头,问清了村名和那地主的名号。
又安抚老太太道:“老人家,你先回去,这事儿我知道了。”
章宗义冷静地跟郑望舒分析:
“这事儿,不能通过衙门。咱得自己办。我这就带几个弟兄去‘拜访’一下那位王老爷,跟他好好‘讲讲道理’。”
陈二虎也在旁边点头,对付这种事,要么靠拳头硬,要么靠真理(枪)硬。
郑望舒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等等!你带人去办‘硬’的,我来办‘软’的。你去之前,先派两个靠得住的弟兄,护送我去一趟老太太家。”
“你去干啥?”章宗义问。
“您去讲男女平等的‘理’,去宣传。”
她眼神坚定:“我要亲眼去看看那姑娘,安抚她们娘俩,更要让她们,还有周围偷偷看着的乡亲们都知道,女人不是物件!她们的命,有人在乎,有天理管着!”
章宗义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听你的。你给她们带个话,天塌不下来,有人顶着。”
章宗义让陈二虎点了一队团丁,直接闯进了地主家。
他们不砸也不抢,章宗义往厅堂主位上一坐,眼神像刀子似的。
陈二虎带人守住了门口,章宗义坐在那里,冷冷地盯着那姓王的地主。
“王老爷,听说你要强娶人家闺女?”章宗义开门见山。
“团总,欠债还钱……”
“钱,我替她还。但只能按本金,一分不少。”说着,章宗义把五块大洋拍在桌上,“人,你不能动。”
“这……这不合规矩……”王地主还想挣扎,说话都不利索了。
“规矩?”章宗义冷笑一声,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刀,用刀尖轻轻剔着指甲。
“行,按你的规矩还债,你把借据拿出来,我给你钱。”刀尖往桌上猛得一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章宗义又大声喊道:
“二虎!你那保安费怎么算的,怎么收的?重新核一下王老爷的田产和收入,尤其是放债的收入,必须算清楚!”
陈二虎立刻答应,安排其他团丁分头去查地亩数和放债的收入。
村里的农人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
王地主的脸眼见直接白了,脑门上直冒冷汗,哆哆嗦嗦地从柜子里拿出老妇人的借据,直接撕了,嘴里连声说:“还了,已经还了!”
章宗义看着他撕得粉碎,慢慢站起身,把那五块大洋推到他面前,冷冷地说:
“今天还你本金,是讲理;明天要是再敢逼嫁害命,那就不是几块大洋能了结的了。”
他又看着围观的乡亲们说:
“我们民团保一方平安,这就是规矩。我的规矩就一条:要让人活下去。你想要坏规矩,可以试试,是我的刀快,还是你放债的规矩硬?”
说完,又对陈二虎说:“把田亩和收入算清楚了,可别给王老爷算多了。”二虎大声应着。
王地主这会儿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浑身像筛糠似的抖,连声求饶。
章宗义一甩袖子站起来,目光扫过看热闹的人群,声音洪亮:
“今天这事儿,乡亲们都看清楚了——放债我不管,但逼人妻女、断人生路破家的,我们民团管定了!”
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压低的叫好声。
同一时间,在老太太家那破旧的窑洞里,郑望舒正紧紧握着那吓得发抖的小姑娘的手。
她对屋里屋外围过来的妇女们说:
“婶子、姐妹们,你们都看见了。今天他们敢抢这丫头,明天就敢欺负到你们头上!难道就因为我们穷,因为我们弱,就该被欺负吗?”
“不!我们也是人,也是爹娘生养的,不比谁低一等!咱们女人的手,能织布,能做饭,能养活一家人,凭什么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
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团总今天能救下一个人,是因为咱们手里有了力量。但这力量,不光是刀枪,更是咱们要明白的一个‘理’!我们自己要知道,女人不是牲口,不是物件,不能抵账,不能买卖!”
她的话,像颗火种,让在座的女人心里有了触动。
章宗义带着人马回来,在村口和从老太太家出来的郑望舒碰上了头。
回去的路上,学员们都很兴奋。
章宗义看着郑望舒问:“你那边,咋样?”
郑望舒点点头,“乘机宣传了一下,唉,路还长着呢。”
章宗义点点头,转身对手下的弟兄们说:
“今天这事,根子就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