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心思睡觉!人都叫你磨折死了!”
话到最后,泪珠儿就滚了下来。
二十几年的夫妻,二十几年的相濡以沫,二十几年的宠爱情深,都被夫人请进那四个字,轻轻抹了个干净。
难道听不出我在生气?
难道不该哄我一哄?
夫君当年如何娇宠?今日为何连看也懒得看妾身一眼?!
程廉叹了口气,翻身向外,又说了一遍:“夫人,请进!”
程夫人的泪愈发泛滥。
“我就不进!有话老爷出来说!”
她横了心,也是二十几年正头娘子稳坐江山的成绩给了她信心,今儿非得跟老爷杠上一杠!
业妈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心里却暗自替夫人捏了把冷汗。
天下男子哪有不薄幸的?心里有你,你就是天,心里没你,踩你到泥里,只怕还嫌你脏了他的鞋!
夫人哪,今儿您只怕是会错了形势,这可是要吃亏的哪!
“夫人这是怎么了?”老爷没动,在卧榻上轻轻地叫了一声:“难道不怕外头人看了笑话?”
程夫人的泪忽然停住。
是啊,多少年立下的名声尊严,难不成一朝毁了?
可是就此进去,又不甘心,反正来时已打了一路,若不扳回些面子来,夫人觉得说不过去。
第227节
“不,”语气里不再只是怒气,倒带上三分撒娇的意味:“我不进去,今儿非得老爷出来说!”
业妈妈在心里叫苦。
我的好夫人,才已是老爷给您递了台阶,您倒好,听不出来反还回一句拿他!
若在从前,您不说他也出来了,可现在不同以往,您再这样,当真要颜面无存了!
果然还是外人看得清楚,程廉一听夫人说个非字,立刻脸就挂了下来。
程夫人当地站着,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老爷出来的声音,最后,反等到了微微的鼾声。
这下可弄得她进退两难,羞愧难当了。
院外许多小厮下人们看着,老爷这是明给自己难堪了!
好!索性就撕破了脸!
程夫人二话不说,迈脚就进了里间,将脚步放得重重的,有意要吵醒里头的人。
程老爷本就是装睡,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老爷休睡!今儿这事不说清楚了,我,我宁可自已回京里去,将这家丢个那个小妖精吧!”
多少天的酸气,都聚在程夫人这句话里了。
多少天欲语又休的心事,也都彰显在这句话里了。
若是从前,程老爷必有一番劝慰,家里进一个姨娘夫人便生一场气,不过也就几句抱怨,当不得真的。
过后,她还是贤良厚德的程夫人,因知他不放那起女人在心上的,进多少也只是摆设。
跟他生气,倒成了夫妻间戏狎亲呢的游戏似的了。
正文 第200章失控
可今儿夫人撒的这场气,不同寻常。因知那个人是当了真的,不再是不走心,却是被人夺了心的。
程老爷不耐烦地从榻上抬头,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叫内外都能听见:“要不进来说,要不然夫人就请回吧!适才叫人闹了一场酒,我正头疼得厉害,夫人不体谅我在外辛劳,好歹也顾及下自己的体面吧!”
程夫人的心,瞬间从热辣辣的油锅,跌进冰凉的深渊,一肚子气发不出来,气得手也抖,身也晃了。
业妈妈实在听不下去,从外头蹑足进来,扶了夫人向外去,口中极低极细地道:“夫人算了,让老爷休息吧!”
程夫人推了业妈妈的手,怒而转身,进了里间,一眼就看见程老爷正阖目躺在榻上,貌似悠然自得。
程夫人二话不说,捞起门帘来吩咐业妈妈:“你就在门口守着,一个不许放进来!外头老爷来,也不许进来回话!今儿我跟老爷,要好好计较计较!“
业妈妈心里直摇头,可看夫人脸色,知道是动了真气,心想不撞个南墙也不知死心的,只好由得她去。
于是业妈妈打发了院里的小厮,自己则默默在台阶上坐了下去。
屁股还没落地,就听见里头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口角:“老爷如今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反还看重我一个妇道人家的名声?恕不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多少年为功名读下的圣贤书,难道都白打了狐狸眼不成?!“
明显是夫人的声音,语调已与平日大不相同,声嘶力竭的。
业妈妈提心吊胆地等着程老爷回应的声音,心里念佛,想着夫人是失控了,如今只希望老爷的声音能有平日里一半平和,那这事也算有了转机。
没想到的是,她连菩萨的名字还没念完,屋里便传来稀里哗啦的响动,先是“豁啷啷”的一声,茶碗落在地上打得粉碎的声音,过后又是重重一声:“咚!”
想必是榻几被人掀翻在地了。
业妈妈吓得魂都从头顶上飞走了。
程老爷发怒了!
“夫人这话何解?难道我考虑夫人的名声竟是错了?”程老爷冷笑的声音,犹如一缕冰雾,透过窗户缝吹进业妈妈耳内,顿时将她冻了个内外透凉:“夫人多年辛苦经营下的贤良厚德,就为了几件东西,就不要了不成?”
原来,老爷知道夫人为何而来!
却只是故意不想搭理她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