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夕之心,非行孤注,关东、安西之改立行省必为蒙藏前途。
幽燕非吾宅,长啸返辽东
政闻社/保皇党一体双头,颇似民进党/台湾民主党(纽约)[8]。保皇党尊奉康梁,政闻社则以肃王为护符。肃王掌警政、消防(俄人所谓“强力部门”),用戊戌要犯王照为谋主,立宪派仰为长城,深望德宗寿过孝钦、肃王领班军机。帝后同归,立宪派之重挫也。然王之开明立场,犹足以庇各省请愿代表、免汪兆铭死刑。袁氏组阁,南北议和。肃王力斥其非,谓立宪若不成,宁归中夏于汉民、举族东归满洲,夫己氏反复狼狈,断不可信(庆袁/肃耆旧怨未消)。摄政王之心如大将军曹爽“不失为富家翁”,和议甫成,即庆“可以回家抱孩子”,肃王奔大连,临行占曰:“幽燕非故国,长啸返辽东;回马看烽火,中原落照红。”
金壁辉-川岛芳子-满洲国剧目帷幕升起。
谢幕中之独立评论
民国二十六年(1937)秋,北平选区国大筹备选举渐次开展。胡适以《独立评论》发声道贺,漫言天心悔祸、华土将入正轨。以30年代空气,此语尚非“不可救药的乐观”。盖黄金十年政争乱象,无不与行宪路线图相关,初非今本儿童教科书贬斥之新军阀争利所能概全。胡蒋以开国大、废训政时间表反目,致宁粤分裂。汪蒋就地方自治议合流,宁府重开。此即公开拒绝钱端升、丁文江诸名士“新型专制”之推戴,重申总理遗嘱之行宪步骤。无怪乎适之欣快非常,昌言民党法源本出议会政治论,苟不能尽背其师,终必合流于三百年来之浩荡。后人于十年经济起飞,军政统一渐入佳境,久无异词。易忽视者为党治训政并未中断制宪工作,《五五宪草》即40年代政协国大讨论之起点及蓝本,地方自治文官行政法学教育之烂然大观,为前四千年后八十年未见。自胡薨陈败,汪蒋复合,行宪路线图无复争执(旧有争斗皆属迟速左右问题,本无议修改孙文“建国大纲”所拟步骤者),国大预备工作已在运作中。
未及旬月,卢桥事起。近卫公之“裁抑军人”“对华不扩大”一变为“不以国府为谈判对象”。衣冠西渡,偏安岷蜀。燕云无地,评论安归?所存者仅翁氏壮语:“吾国若亡,后史当知吾辈已尽最大努力。”纵高卢破罗马,元老端坐议院殉城,风义蔑以加矣。待重头无复旧关河。回纥收京,满洲荡寇。江东父老无家可别,海上孤儿附仰依人。雷儆寰(震)颂陶公拟古第九首:“种桑长江边,三年望当采。枝条始欲茂,忽值山河改。柯叶自摧折,根株浮沧海。春蚕既无食,寒衣欲谁待?本不植高原,今日复何悔。”以赞民国,至矣尽矣。
佳人乎?国贼乎?
曹、章、陆三公本非一系,陆、章稍有共性,皆海归族职业外交官,清贵无伦。以民初语境,非干济之才,不得任东事。
数经交涉,清望无损。“二十一条”交涉,陆公使实驻东京,曹次长独肩部务,利权未云无损,士论何尝责以国贼?而巴黎和会,曹久任交通,实主合肥中馈,章、陆尤非定策国老,无论外交成败,责任决不能大于甲寅。国贼之谥,其故不在三士也明。
华族性质,有类骄狂妇人,遇友则任性使气、欲取予夺、恃宠恣睢、转溺为仇,遇敌则吞声忍辱、腆颜工媚、唯知利害、无复曲直。凡尔赛有“义战”“公理”之风,适足以奖骄,实已复青岛日德之役前一切利权(青岛遗于华盛顿会议,基本实现中方要求)。纵云失败,亦远胜甲寅,而士论计小损而忘大盈,反而大兴民族主义,唱反帝高调,无他,今之帝皆协约国盟友,无开战之虞,无丧师弃地之损,有制造受害形象之益。而甲寅“二十一条”交涉,日军三万已入津门奉天,而以国内党争形势,袁党有拒日之意而无力,民党仰日援以倒袁,皆无所利于反日运动(此时唱主权敢死者为冯、段二将)。
此时北洋内讧,吴子玉(佩孚)急欲除段系财政路线,必及曹润田(汝霖),全不顾其根本不任外交事,林长民以私怨煽诸生,皆居安全地带,用热血轻信为枪尖而不忌其折。徐菊人(世昌)以翰林文士尸位总统,处骄将之侧,久思唱文治以杀其势,大用蔡太史,经营新国子皆为此,即游行示威文明排外之新生事物,其初亦奉旨革命,由政府动员诸生游行庆“公理战胜”,以示威于外人,壮官府之气,今亦忌合肥之横,欲借群众锄其羽翼,明知润田无罪而罢之,段系阁员皆同进退,为民初创格。
自是北洋瓦解,同舟成仇(非仅府院争权、直皖争位),应用群众运动成为固定政术,段系亦自称“革命政府”,不复爱宪政遮羞布。段败曹废,以囊中羞涩,老死日本乡间(取其物廉),考其官居阁臣、主国家财政及王牌银行,清操若此,有足多者,后之难追其贤。
汪蒋宁府之县治
自治体试行始于戊戌。陈抚诛,公度废。成者皆付东流。宣统立宪唯资议局有规模,行政筹备无方,司法则速成备员、双规并用。民无所措其手足。远省虽速成班亦缺,多以堂喻代推事。民初法统数易,然无不以超国会制、联省共和国为宗。省议会权势之重,后史莫比。名士云集省府,县议士德望两缺,唯瞻马首耳。国会(兼总统选举团,陵跨行政立法)往往不出于选民,而出于省议会,更壮其势。
灾官满京华,欠饷数生变,唯国会职员永无欠薪。此中信息,颇可寻味。议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