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倒觉得轻松。于是,我终于以一种被解放出来的无拘无束的心态,聚精会神地追寻着流动的人群中娜奥密时隐时现的身影。
“嗯,跳得不错……这样子完全拿得出去……这孩子在这方面的确很聪明……”
当她穿着小巧玲珑的跳舞用的草屐,踮起穿着白布袜的脚尖轻松自如地迅速旋转时,鲜艳华丽的和服长袖翩翩飞舞。她每往前迈出一步,和服的前襟下摆便如蝴蝶般翻飞起来。她雪白的手指用艺伎拿三味线拨子的姿势扶着熊谷的肩膀,绚烂绮丽的腰带庄重地系在腰间,她的脖颈、侧面、正面、脖颈的发际……如一朵鲜花,在人群中独秀枝头。这么看来,果然和服也不能丢弃。不仅如此,也许因为那些穿着粉红色洋装等荒诞怪异服装的妇女的存在,我暗地里担心的娜奥密对鲜艳华丽的嗜好也绝无卑俗的感觉。
“啊,啊,热,真热!怎么样?让治,看我跳舞了吗?”
一跳完舞,娜奥密回到桌旁,急忙把果汁鸡尾酒拉到自己面前。
“噢,看了。跳得不错,怎么也不像是第一次上场。”
“是吗。下一场跳一步舞的时候,和你一起跳。行吧……一步舞好跳。”
“那两个人干吗去了?滨田和熊谷。”
“马上就来,把绮罗子和猴子带来……再要两杯果汁鸡尾酒吧。”
“我告诉你,那个粉红色女人刚才好像和洋人一起跳舞来着。”
“是吗,你不觉得很滑稽吗?”娜奥密注视着杯底,咕嘟咕嘟地滋润着干渴的喉咙,“那个洋人和她不是朋友,根本不认识,突然走到猴子面前,请她跳舞。这是轻蔑人的做法。没有经过介绍,互不相识,就提出这个要求,肯定错以为她是妓女什么的。”
“那她应该表示拒绝啊。”
“所以说呀,这是很滑稽的嘛。那只猴看对方是个洋人,拒绝不了,就和他跳上了。真是愚蠢!不要脸的东西!”
“喂,你别这么破口大骂好不好?我听着都提心吊胆的。”
“怕什么?我自有主意—就该让那个女人听听这些话,不然,都会给我们造成麻烦。连阿熊都说,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提醒她注意。”
“是呀,男的去说可能比较好……”
“你看,阿滨带着绮罗子过来了。女士一来,要马上站起来。”
“好,我来介绍一下……”滨田走到我们面前,像执行“立正”命令的士兵似的笔直站住,“这位就是春野绮罗子小姐。”
这个时候,我自然而然地将她与娜奥密进行比较,以娜奥密的美貌作为标准,看谁的姿色更胜一筹。绮罗子从滨田身后往前迈出一步,她显得温雅文静,嘴边浮出悠然自信的微笑,看样子比娜奥密大一两岁,但也许由于身材娇小的缘故,她的青春气息、秀雅风韵与娜奥密毫无二致,华美奢丽的服饰甚至超过娜奥密。
“初次见面……”
绮罗子态度谦恭谨慎,垂下那双又小又圆、灵动可爱的明眸,微微收胸,客气地点头致意。那身段体态不愧是电影演员,没有娜奥密那样的粗野低俗之处。
娜奥密的所作所为已无活泼可言,而是鄙俗粗劣,说话也是粗鲁不逊,缺少女性的亲切温柔,还动不动显示出卑劣下作的态度。总之,她是一头野兽,相比之下,绮罗子是一件贵重的物品。她的言谈举止、流眄顾盼、举手投足,无不经过精雕细刻,显得凝炼高雅、得体适度、感觉敏锐,达到人工之极致。例如她坐在桌旁端起盛着鸡尾酒的杯子时,我观察她的手掌、手腕,那是非常的柔软纤细,仿佛承受不住沉甸甸下垂的和服袖子的重量。当她和娜奥密的手都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我反复仔细比较这两双手,皮肤的细腻白嫩、色泽的娇艳光润不差上下,难分高低。然而,两个人的脸庞却大异其趣。如果说娜奥密是玛丽·碧克馥、是美国女孩,那么绮罗子就是意大利或者法国一带幽婉艳丽的美女,娴雅中略带娇媚。如果以花相喻,娜奥密是一朵野花,绮罗子则是开放在温室里的花朵。那端正的圆脸蛋上的小鼻子是多么秀气玲珑!倘若不是名工巧匠巧夺天工制作的偶人,恐怕连婴儿的鼻子也不会如此纤秀细致。还有,娜奥密平时一直炫耀自己有一口漂亮的牙齿,而同样洁白的珍珠如同一粒粒饱满的种子,整齐地排列在绮罗子似鲜红的瓜分开两半的小嘴里。
我感到有点自卑,娜奥密也一定觉得自己相形见绌,所以绮罗子入座以后,娜奥密不像刚才那样傲慢张狂、冷嘲热讽,突然沉默不语,使大家一时冷场下来。然而,她是个不甘示弱的女人,既然是自己说“把绮罗子叫来”,于是很快恢复了恣意任性的心情。
“阿滨,别闷声不响的,说点什么啊。嗯……绮罗子小姐,您是什么时候和阿滨交上朋友的啊?”娜奥密打破沉默的场面。
“我吗?”绮罗子张大清澈明亮的眼睛,“前些日子。”
“我……”娜奥密学着对方说“我”时的腔调说,“刚才看了您跳的舞,相当不错,一定下过不少功夫吧?”
“哪里,我……倒是很早就开始跳舞,但不见长进。太笨了,跳不好……”
“哎呀,您太客气了。阿滨,你觉得怎么样?”
“那当然跳得好啦。绮罗子小姐是在女演员培训班正规学的。”
“瞧您,别这么说。”绮罗子腼腆地低下头。
“说真的,的确很好。据我观察,男的跳得最好的是阿滨,女的是绮罗子……”
“哪里呢……”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是跳舞技术评比吗?要说男的跳最好的,怎么说也应该是我啊……”这时,熊谷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