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数百人围在县衙门口,高喊:“放了李公子!放了李公子!”
衙役们紧闭大门,不敢出来。宋兆雄在后堂急得团团转,他没想到抓捕李岩会引起这么大反应。
“老爷,不好了!”师爷慌慌张张跑进来,“外面人越聚越多,怕是有上千人了!他们说要是不放人,就砸了县衙!”
宋兆雄脸色发白:“快,快调乡勇!守住衙门!”
但乡勇们也是本地人,许多人都受过李岩恩惠,不愿与百姓冲突。磨磨蹭蹭来了几十人,根本挡不住愤怒的人群。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时,一支特殊的队伍来到了杞县。
这是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褴褛,但个个手持刀枪,眼神凶狠。领头的是个红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姣好,但眉宇间有一股杀气。她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红娘子”。
红娘子本是江湖卖艺出身,因相貌出众,被当地恶霸看中,要强纳为妾。她奋起反抗,杀了恶霸,从此拉起队伍,劫富济贫,在豫东一带颇有名气。
红娘子队伍来到杞县,本是听说这里饥荒严重,想来“借”点粮食。没想到刚到城外,就听说李岩被捕的消息。
“李公子?”红娘子眼睛一亮,“可是那个捐粮赈灾的李岩李公子?”
“正是!”手下人回答,“听说是个大善人,被狗官陷害,抓进大牢了。”
红娘子一拍大腿:“这样的好人,咱们得救!走,去县衙!”
三百人的队伍加入,百姓们声势更壮。县衙门口,聚集了超过两千人。
宋兆雄吓破了胆,连忙派人从后门溜出,去开封府求援。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二月二十二,深夜。
红娘子决定动手。她带着几十个身手好的弟兄,翻墙进入县衙。衙役们大多已经逃散,剩下的也不敢抵抗。他们轻易找到了牢房,杀了看守,救出了李岩。
当李岩走出牢房,看到红娘子时,愣住了:“姑娘是……”
“我是红娘子,”红衣女子抱拳,“久闻李公子大名,特来相救。”
“红娘子……”李岩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是江湖豪杰,连忙还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谢。”红娘子道,“李公子是好人,不该受这冤屈。这狗官县衙,也没必要留着了。”
她一声令下,手下开始洗劫县衙。钱粮、兵器、文书,能拿的都拿走,不能拿的就烧。
宋兆雄躲在床下,被拖出来一刀杀了。这个陷害忠良的县令,最终死在了他看不起的“贼寇”手中。
李岩看着这一切,心中复杂。他读圣贤书,知道这是造反,是灭族的大罪。但官府逼得他走投无路,除了造反,还有别的路吗?
“李公子,”红娘子对他说,“这杞县你是待不下去了。不如跟我们走,一起干一番事业!”
李岩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
当夜,李岩回到青龙岗,烧了自家宅院——既然决定造反,就不能给官府留下任何把柄。
他带着家人和愿意跟随的百姓,共五百余人,与红娘子队伍合兵一处,离开了杞县。
去哪里?李岩早有打算。
“去投李自成。”他对红娘子说,“李闯王势大,提出‘均田免粮’,是真正为民做主的豪杰。咱们去投他,共图大业。”
红娘子点头:“听公子的。”
这支八百人的队伍,踏上了西去投闯的道路。李岩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回头已经不可能了。
大明,已经让他彻底失望。
李岩投闯的消息,很快传到河套。
三月朔日,河套总督府,情报司掌司王朴向李健汇报了这个消息。
“李岩……”李健沉吟,“此人我知道,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被官府逼反了。”
卢象升在一旁道:“李岩之父李精白,当年与我同朝为官。此人虽涉魏忠贤案,但并非大奸大恶之辈。李岩本人,天启七年中举,才华横溢,且素有仁心,在杞县赈灾救民,颇有贤名。如今被逼投闯,是大明的损失。”
李健点头:“这样的人才,若能为河套所用就好了。”
王朴眼睛一亮:“总督,李岩一行正在西行,要经过咱们控制的地界。要不要……截下来?”
李健想了想,摇头:“不。李岩是去投李自成的,咱们截下来,他未必心甘情愿。强扭的瓜不甜。”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可以暗中帮一把。传令沿途据点,李岩队伍经过时,提供粮食饮水,但不要暴露身份。另外,派人暗中保护,确保他们安全抵达李自成处。”
卢象升赞道:“总督此计高明。施恩不图报,将来若有机会,李岩或许会念这份情。”
李健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想的是更远的事:李岩投闯,定会给李自成带来巨大帮助。李自成势力壮大,明朝压力更大,河套的机会就更多。
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帮李岩,就是帮李自成,就是给明朝添乱,就是给河套创造机会。
“还有一件事,”王朴继续汇报,“崇祯严令催征剿饷,河南、山东民变复起。据探子报,曹县、单县、定陶等地,都有饥民聚众抗税,攻打县城。官府镇压,但越压越多。”
李健走到地图前,看着河南、山东大片区域,手指轻敲:“乱吧,越乱越好。明朝的根基,已经被掏空了。现在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他转身对卢象升说:“督师,咱们的扩军计划,要再加快。我预感,大变就在今年。”
“是。”卢象升肃然,“军官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