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长叹:“李岩说得对,大明朝……真的不行了。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梅花正艳,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但我丁启睿,受国恩三十年,岂能降贼?”他转身,眼中闪着决绝的光,“回复李岩:各为其主,战场相见。我丁启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然而,不是所有明将都有丁启睿的骨气。
腊月二十日,河南副总兵陈永元秘密派人联系李自成,表示愿意归顺。
陈永元的考虑很实际:开封被围时,周王虽捐资守城,但那是为了保他自己的王位。如今开封虽然暂时解围,但迟早会再被围。与其城破被杀,不如早做打算。
李自成大喜,封陈永元为“镇南将军”,许以事成之后封侯。
腊月二十二日,山西总兵姜镶也派人秘密接洽。姜镶的理由更简单:朝廷拖欠军饷一年,士兵都快哗变了。而且清军随时可能入寇,山西首当其冲。与其为朝廷卖命,不如另找明主。
李自成同样厚待,封“征北将军”。
这些秘密投降,像瘟疫一样在明军将领中蔓延。很多人开始动摇,开始为自己打算。
就连远在湖广的左良玉,也开始暗中观望。他派亲信到禹州,试探李自成的态度。
李自成对左良玉的使者极尽礼遇:“回去告诉左将军,若愿来归,封平南王,总制湖广、江西!”
左良玉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但态度已经有所松动,毕竟目前闯军势大。
招降策略大获成功。明朝的军事体系,从内部开始瓦解。
而这一切,崇祯皇帝还被蒙在鼓里。他还在期盼将领们忠心报国,却不知很多人已经在找后路了。
腊月二十五,河套归化府。
总督府议事堂内,炭火烧得正旺。李健、卢象升、李定国、曹变蛟、高杰、贺人龙等核心人物齐聚一堂,总结这一年,布局来年。
“诸位,”李健开口,“崇祯十三年即将过去。这一年,天下剧变。辽东,明军惨败,辽东十数万精锐尽丧;中原,李自成坐大,拥兵数十万;湖广,张献忠复起;西北,咱们暗中布局。大家说说,明年该如何?”
卢象升率先发言:“总督,明年是关键之年。李自成攻北京,若成,则天下易主;若败,则群雄并起。咱们当做好两手准备。”
“哪两手?”
“一手是,若李自成攻破北京,咱们立即以‘讨逆’为名,出兵中原,与李自成争天下。另一手是,若李自成兵败,或与明朝两败俱伤,咱们则趁机取陕西、甘肃、宁夏,据西北以观天下。还有关外的鞑子不可不防...”
李定国道:“督师所言极是。但我以为,无论哪种情况,咱们都要先拿下陕西。陕西是西北门户,得陕西则可图甘宁,可出中原。”
曹变蛟补充:“而且丁启睿现在孤立无援,正是好时机。李自成在招降他,咱们也可以有所动静。”
李健点头:“陕西是要拿,但不能急。王朴,丁启睿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情报司掌司王朴回答:“丁启睿拒绝了李自成的招降,决心死守。但他手中只有两万人,粮草不足。而且,咱们的人已经控制了陕西大部分,他实际能指挥的,只有西安周边。”
“好。”李健道,“那咱们就再添一把火。告诉丁启睿,河套愿意全力支持他守陕西,条件还是任命我为陕西总兵。他为了自保,一定会答应。”
“若朝廷不答应呢?”
“朝廷一定会答应。”李健自信道,“崇祯现在走投无路,只要有人愿意帮他守陕西,什么条件都会答应。而且,丁启睿为了争取咱们的支持,也会极力促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圣旨一到,咱们就名正言顺接管陕西。同时,加紧在甘肃、宁夏的布局。明年一年,我要看到西北尽在掌握。”
众将振奋:“遵命!”
李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辽东、中原、湖广、西北,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乱世啊……”他喃喃道,“但乱世出英雄。诸位,好好准备吧。明年,该咱们登场了。”
从那天起,河套加快了布局。
腊月二十八,河套使者再次拜会丁启睿,提出“合作”条件。丁启睿虽然知道这是引狼入室,但别无选择,只得答应。
腊月三十,丁启睿的第二份奏疏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请任命河套总督李健为陕西总兵,总制陕西军务,以抗流寇。
而此时的北京,崇祯皇帝正在经历登基以来最凄凉的一个除夕。
腊月三十,北京紫禁城。
往年的除夕,紫禁城内张灯结彩,百官朝贺,歌舞升平。今年的除夕,却是一片死寂。宫殿大多熄了灯,只有乾清宫还亮着微光。
崇祯皇帝独自坐在御案前,面前摆着几样简单的菜肴——这是王承恩好不容易弄来的。
按祖制,皇帝除夕该有一百零八道菜,但现在,国库空虚,内帑用尽,连皇帝的膳食都不得不缩减。
“皇爷,用膳吧。”王承恩轻声劝道。
崇祯摇头:“朕吃不下。”
他拿起一份奏疏,是丁启睿刚送来的,“丁启睿请任命李健为陕西总兵……李健……”
王承恩道:“据说河套总督,这些年把河套治理得不错,兵强马壮。可能是想借他的力量守备陕西的局面。”
“借兵?”
崇祯苦笑,“这天下,还有忠臣吗?洪承畴降了,祖大寿降了,现在连丁启睿都要借外力……朕这个皇帝,当得真失败啊。”
“皇爷……”
“拟旨吧。”
崇祯疲惫道,“准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