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从明日开始,守军口粮再减三成。省出来的粮食,在城外设三个粥棚,每日施粥一次。”
“王爷!”幕僚惊呼,“将士们已经吃不饱了,再减……”
“照做!”朱恭枵厉声道,“将士们饿不死,但城外的百姓,真的会饿死!”
命令执行了。但每天三锅稀粥,对数万饥民来说,简直是笑话。争抢中,每天都有踩踏致死的人。而死者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分食……
消息传到李自成耳中,他正在密县休整。
“周王还在施粥?”李自成有些惊讶,“这老头,倒有几分仁心。”
李岩道:“周王此举,虽不能救多数人,但能收买人心。闯王,咱们不能让他专美于前。”
“先生的意思是?”
“咱们也放粮。”李岩道,“在咱们控制的地方,开仓赈济。同时宣布:凡是愿意来投的饥民,管饭,分田。”
“可咱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刘宗敏提醒,“几十万大军,每日消耗巨大。”
牛金星接话:“刘将军,粮食不够可以抢——抢地主,抢藩王,抢官府。但民心不能丢。如今正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错过就没了。”
李自成点头:“二位先生说得对。传令:在鲁山、汝州、叶县等地,设粥棚百处,赈济饥民。同时,将那些逃亡地主的存粮,全部拿出来分给百姓!”
命令传下,义军控制区的饥民看到了希望。无数人拖家带口来投,李自成的队伍再次膨胀。
而明朝控制区,则成了人间地狱。饥荒引发民变,民变加剧饥荒,恶性循环,不可收拾。
山西巡抚蔡懋德在奏疏中写道:“臣所过州县,饿殍载道,人相食。有司束手,百姓待毙。若不急赈,恐全晋皆反。”
但朝廷哪还有钱赈灾?
崇祯看到奏疏,只能长叹。他知道,山西、河南完了。大明朝的根基,正在崩塌。
腊月初十,密县城外。
李自成骑马立于高岗,望着这座刚刚攻破的县城。战斗只持续了半日——守军听说“闯王来了”,象征性抵抗一下就开城投降了。
这不是个例。自开封撤围后,李自成转攻其他州县,几乎所向披靡。密县、登封、新郑、禹州……短短半月,连破十余城。
不是守军不抵抗,而是没法抵抗。第一,兵力悬殊;第二,粮饷不济;第三,民心已失。
“闯王,”李过兴奋地策马而来,“登封也拿下了!守将开城投降,还献上全县钱粮册簿!”
李自成点头:“好。照老规矩:开仓放粮,分田免赋。投降官员,愿意留下的留用,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
这套流程已经成熟。每得一城,立即推行“均田免赋”,立即赢得民心。百姓欢欣鼓舞,守军望风而降。
到腊月中旬,河南全境八十州县,已有六十余州县归顺李自成。明朝在河南的统治,土崩瓦解。
腊月十五,李自成在禹州召开军事会议。这次会议将决定来年的战略方向。
“诸位,”李自成意气风发,“咱们从商洛山中走出时,只有十八骑。如今,咱们拥兵数十万,据地千里。这天下,该换主人了!”
众将振奋,齐声高呼:“闯王万岁!”
李岩出列:“闯王,学生以为,来年当分三步走。第一步,巩固中原。将河南彻底消化,建立稳固根据地。第二步,西取关中。陕西丁启睿是咱们的肘腋之患,必须除掉。第三步,北取京师。崇祯无道,当取而代之。”
罗汝才却道:“李军师计划虽好,但太慢。要我说,明年开春就直接打北京!崇祯现在焦头烂额,京师空虚,正是好时机!”
刘宗敏支持罗汝才:“罗帅说得对!兵贵神速。咱们现在势大,就该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两派争论不休。李自成看向牛金星:“牛先生以为如何?”
牛金星沉吟:“众位所说都有道理。学生以为,可折中:明年开春,主力北进,但不必直攻北京。可先取山西,得山西则京师门户洞开。同时派偏师西进,牵制丁启睿。”
“若丁启睿趁咱们北进,偷袭河南怎么办?”李过问。
“所以要先解决丁启睿。”李岩道,“学生建议,可派使者招降丁启睿。许以高官厚禄,若降最好;若不降,也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李自成眼睛一亮:“招降?好主意。谁去合适?”
“学生愿往。”李岩自荐,“丁启睿是读书人,或可说服。”
“好!就请先生走一趟。”李自成道,“同时,咱们加紧准备。明年开春,必有大动作!”
会议确定了来年战略:巩固中原,西抚陕西,北取山西,直逼京师。
而招降丁启睿,是其中关键一环。
腊月十八,西安。
陕西巡抚衙门内,丁启睿看着李岩送来的劝降信,面色凝重。信中,李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丁兄亲鉴:弟李岩顿首。兄今为封疆大吏,弟亦随闯王举义。时势如此,良可叹也……”
信中详细分析了天下大势:明朝气数已尽,崇祯刚愎自用,朝中党争不断,地方贪腐横行。而李自成“奉天倡义,吊民伐罪”,深得民心,取天下已成定局。
“兄若来归,闯王必倒履相迎。许以大将军,总制陕西。他日闯王登极,兄必为开国元勋,名垂青史。若执迷不悟,困守孤城,他日兵临城下,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信的末尾,是李自成的亲笔承诺:“丁公若降,封征西大将军,世镇陕西,永镇西陲。”
丁启睿看完,久久不语。幕僚小心问:“抚台,如何回复?”
丁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