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的人手。有了机器,一个人能完成以前一百个人、一千个人的工作。粮食会多起来,布匹会多起来,所有东西都会多起来,而且越来越便宜。到时候,就不会有人饿死,不会有人冻死,每个人都能过上像样的日子。”
当时她不太理解,但现在,听着这震撼人心的轰鸣,她似乎懂了一点。
那是力量的声音,是改变的声音,是一个崭新时代即将来临的号角。
朱婉贞站在窗前,心中百感交集:这个男人,我的夫君,他脑子里到底有多少奇思妙想?蒸汽机、线膛枪、铁路……这些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他居然说得头头是道,还真的让人造出来了。
有时候我觉得他像个疯子,有时候又觉得他像个先贤,生而知之。但不管怎样,他让陕西变了,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这就够了。
她正想着,侍女轻声禀报:“小姐,苏夫人那边传话,说今晚被声音惊醒,有些不舒服,请了大夫去看。”
朱婉贞一惊:“严重吗?”
“大夫说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开了安神汤。”
“我去看看。”
朱婉贞匆匆更衣,带着两个侍女往苏婉儿的院子去。苏婉儿住在东侧的一个独立院落,清幽雅致,是她特意安排的。
院中灯火通明,苏婉儿正靠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她比朱婉贞早怀孕一个月,因为反应比较大,所以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姐姐没事吧?”朱婉贞关切地问。
苏婉儿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心慌了一阵,现在好多了。”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这声音……就是夫君说的蒸汽机?”
“嗯。”朱婉贞在她身边坐下,“夫君说,这东西能改变世界。”
“他总是有些惊人的想法。”苏婉儿眼神温柔,“在河套的时候就这样。别人想着怎么活下去,他想着怎么改变这个世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远处持续的轰鸣声。
“姐姐,”朱婉贞轻声说,“你觉得,夫君能成功吗?”
苏婉儿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有两个小生命正在孕育:“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夫君在做对的事。这就够了。”
她看向朱婉贞:“妹妹,咱们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孩子们,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外面的事,让他去闯吧。”
朱婉贞点点头,握住了苏婉儿的手。
两个女人,一个是王府出身,一个是流民出身,因为同一个男人,因为同样孕育着新生命,此刻心意相通。
窗外,蒸汽机的轰鸣声渐渐平稳,但依然持续,像是这个古老城市新长出的心跳。
而在格物院内,试运行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
所有参数正常,机器运行平稳。宋应星终于长舒一口气,宣布:“全功率试运行,成功!”
工坊内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工匠们相互拥抱,许多人热泪盈眶。他们知道,自己参与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李健也露出了笑容。他走到机器前,伸手触摸那温热的金属外壳,感受着那有力的震动。
李健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虽然这台机器还很原始,但这意味着,工业革命的种子,已经在这个时空的大明种下!接下来,就是让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十年,也许二十年,我要让火车在大地上奔驰,让轮船在江河中航行,让工厂的烟囱遍布城市,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还有火器,有了线膛枪和后装炮,清军再也不是威胁。
到时候,北拒满清,南平流寇,内修政治,外兴工商……一个崭新的大明,一个强大的华夏,将屹立于世界东方。一定要赶上大航海时代!不负自己扶贫攻坚第一书记的名号!
他走出厂房,仰望夜空。繁星点点,银河如练。春风拂面,带来泥土解冻的气息。
这是崇祯十四年的春天。中原战火纷飞,关外铁骑虎视眈眈,朝廷风雨飘摇。
但在西安,在这个古老的城池里,蒸汽机的全功率轰鸣,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像是寒冬里的一粒种子。
星火可以燎原。
种子终将参天。
李健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亲兵说:“传令,所有参与蒸汽机研制的工匠,赏银十两,酒肉管够,放假三天。”
“是!”
欢呼声再次响起,在春夜的星空下,与蒸汽机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变革的序章。
远处,总兵府的灯火依然明亮。那里有两个怀着他骨肉的女人,在等待他回家。
那里是他的家,也是他奋斗的动力。
为了她们,为了孩子们,为了千千万万像她们一样的百姓,他必须走下去。
无论前路多难,无论阻力多大。
蒸汽已经升起,车轮开始转动。
历史的列车,正驶向一个未知的、但充满希望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