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
大玉儿知道这是逐客令,只得含泪退下。走出寝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皇太极躺在榻上,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睥睨天下的男人,终究还是败给了时间。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恐惧,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皇太极在时,她是宠妃,是福临的生母,地位尊崇。可她也永远是他的附属品,永远要揣摩他的心思,迎合他的喜好。他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头顶,给她庇护,也给她束缚。
而现在,这座山要倒了。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她要靠自己,靠自己的智慧和手段,在权力的旋涡中,为福临、也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走出清宁宫,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抬手遮住额头,望向睿亲王府的方向。
多尔衮……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她不是不懂。那里面不仅有对权力的渴望,还有……对她的情欲...
以前,她可以装作不知道,可以躲在皇太极的羽翼下,避开那些令人不安的目光。可今后呢?
皇太极要她和多尔衮周旋,要她借助多尔衮的力量,又要她防着多尔衮。
这其中的分寸,该如何把握?大玉儿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既然注定要在这权力的棋局中走下去,那就走吧。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往日的端庄温婉,缓步走向永福宫。
同一时间,睿亲王府。
多尔衮正在练武场射箭。他赤裸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汗水在晨光下闪烁。弓弦每次震动,箭矢都精准地命中百步外的靶心,发出“咄咄”的闷响。
多铎站在一旁观看,忍不住喝彩:“兄长好箭法!”
多尔衮射完最后一箭,将弓递给侍从,用汗巾擦着身体,走到场边:“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多铎压低声音,“三路使臣的人选已经确定,我们的人安插进去了两个。一路往宁远的使团里,有咱们正白旗的阿尔津;一路往宣大的使团里,有我的包衣奴才李永芳的儿子李率泰。他们都是机灵人,知道该怎么做。”
“做得隐秘吗?”
“绝对隐秘。都是通过中间人安排的,就算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多尔衮点点头,接过侍从递上的袍子披上:“皇上今日召见了范文程和洪承畴?”
“是,一大早就召见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洪承畴出来时,脸色很凝重。”多铎说着,眼中闪过疑惑,“兄长,皇上这么倚重洪承畴,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多尔衮系好衣带,走向书房,“会不会让他成为托孤重臣?”
多铎跟在后面:“我是担心,这些汉臣权力太大,将来……”
“将来怎样?”多尔衮在书案后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多铎,你要记住,汉臣权力再大,也是无根之萍。他们的权力来自皇上的宠信,来自我们满洲人的默许。一旦失去这些,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所以洪承畴也好,范文程也罢,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他们不会真正倒向任何一边,只会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在夹缝中求生存。这样的人,可以用,但不必怕。”
多铎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那图尔格那边呢?我听说他们昨晚聚会了,就在豪格贝勒的旧府里。”
多尔衮眼中寒光一闪:“都有谁?”
“图尔格、谭泰、图赖、索尼、鳌拜,还有两黄旗的几个梅勒章京。他们关起门来谈了很久,具体内容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
“当然没好事。”多尔衮冷笑,“豪格死了,他们就像没了头的苍蝇,急需找到新的靠山。皇上病重,他们自然要抱团取暖,防止……被我清算。”
“那我们是不是该先下手……”
“不急。”多尔衮摆手,“现在动手,只会逼他们狗急跳墙。皇上还在,两黄旗还是皇上的亲军,动他们就是打皇上的脸。我们要等,等皇上……等时机成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郁郁葱葱的松柏:“多铎,权力斗争就像下棋,有时候,不动比动更有效。他们聚在一起,反而暴露了他们的恐惧和虚弱。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壮大自己,让正白旗更强大,让依附我们的人更多。等到实力对比悬殊到一定程度,他们自然就不战而溃了。”
多铎心悦诚服:“兄长高明。”
“高明谈不上,只是看得清楚罢了。”多尔衮转过身,“对了,陕西李健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正要禀报兄长。”多铎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
多尔衮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接过密报仔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燧发枪……开花弹……蒸汽机……”他喃喃道,“这个李健,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他一个泥腿子,哪来的这些东西?”
“细作说,李健身边有个神秘的‘格物院院长’,姓宋,精通各种奇技淫巧。这些新式火器,都是李健安排此人主导的。”
“姓宋……”多尔衮在记忆中搜索,却想不起明朝有哪个姓宋的大家,“查!继续查!一定要弄清这个人的底细。还有,想办法弄一两件样品回来,让我们的工匠研究。”
“是。”多铎应道,犹豫了一下,又说:“兄长,李健搞出这些厉害火器,将来对我们威胁太大了。要不要……”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多尔衮替他说完,然后摇头,“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在陕西的细作网络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