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民心。”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闯王欲得民心,有三件事要做:第一,止杀;第二,分田;第三,礼贤。”
“礼贤?”
“对。”宋献策点头,背显得有点驼了,“不仅要礼遇读书人,还要礼遇...降官。明朝虽然腐朽,但天下官员数以万计,不可能全杀光。若能招降他们,让他们为闯王效力,可事半功倍。就像...刘邦用秦朝的官,李世民用前太子的人,朱元璋用元朝的官。”
李自成若有所思:“那军纪呢?李举人说要严明军纪,顾先生说宜缓不宜急...先生怎么看?”
宋献策笑了,笑得神秘兮兮的:“闯王,臣说句实话:李岩太急,顾君恩太缓。李岩想一天就改天换地,那是书生意气;顾君恩想慢慢来,那是老成持重。但闯王,咱们没时间慢慢来啊。开封将破,中原震动,朝廷必然反扑。若此时军纪涣散,百姓离心,咱们能挡得住朝廷的反扑吗?”
这话说到了李自成心坎里。还得是你宋半仙啊!
“所以...”李自成追问。
“所以得取中。”宋献策道,“军纪要严,但不能急。先定几条最要紧的——比如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强抢民女——违者严惩。其他的,慢慢来。同时,要给将士们新的希望,让他们知道,跟着闯王,不只是为了抢掠,更是为了打江山,封侯拜将。”
李自成点头:“先生说得在理。那...李岩和顾君恩,先生觉得谁可用?”
宋献策捻着几根稀疏的胡子,眯着眼:“都可用,但都不能全信。李岩太直,不懂人情世故,容易得罪人;顾君恩太滑,总想着自己的小算盘。闯王要用他们,就得...平衡。让李岩管军纪,但给他配几个副手,监督他;让顾君恩管政务,但也得有人制衡。”
“谁制衡?”
“牛金星。”宋献策吐出三个字。
牛金星也是举人出身,他三十出头,脑子活,会来事,跟谁都能打成一片。最重要的是——他谁也不得罪,搅屎棍、润滑油的便是这位......
李自成眼睛一亮:“好主意!那就这么办!”
宋献策退下时,脚步轻快,驼背似乎都直了些。帐外,那两个亲兵还在嘀咕。
“宋半仙进去了多久?”
“一刻钟了吧。”
“你说闯王信他吗?”
“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每次宋半仙说完话,闯王脸色都好些。”
“那明天的早饭...”
“给你半个馍。妈的,又输了。”
文士相对而言,好说话,武将就难了。
十一月初五,李自成召见了大顺第一将刘宗敏。
刘宗敏是铁匠出身,李自成的同乡,最早跟随他造反的元老之一。此人骁勇善战,曾一锤砸开过城门——是真的锤,打铁的那种锤。但性情暴烈,嗜杀好抢,是顺军中最难约束的将领之一。他还有个外号叫“刘疯子”,不是说他真疯,是说他一打起仗来就不要命。
“宗敏来了?坐。”李自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宗敏大大咧咧坐下,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他抓起桌上的酒壶就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闯王,找俺啥事?是不是又要打仗了?俺这手早痒了!这几天天天在营里闲着,骨头都快生锈了!”
李自成看着这个老兄弟,心中感慨。刘宗敏救过他的命,在车厢峡那次,要不是刘宗敏拼死护着他杀出重围,他早就死了。可也是这个刘宗敏,破城后往往纵兵大掠,奸淫烧杀,名声极差。有次攻破一个小县城,他纵兵抢了三天,把县城抢成了空城,百姓逃的逃,死的死。
“宗敏啊,”李自成缓缓开口,像是个黑社会老大哥在跟不听话的弟弟谈心,“你说,咱们造反,图的是啥?”
“图啥?”刘宗敏一愣,摸了摸脑袋,那脑袋攻打开封被烧,如今剃的光溜溜的,一根毛没有,“图过好日子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金银女人...咱们拼命打仗,不就为这个?闯王,您不是常说嘛,跟着您,有肉吃,有酒喝,有女人睡!”
“那如果俺告诉你,以后不许抢了,不许杀老百姓了,你会咋想?”
刘宗敏瞪大了眼睛,那眼睛铜铃似的:“啥?不许抢?那弟兄们拼死拼活图啥?闯王,您可别听那些酸秀才瞎说!咱们能打胜仗,靠的就是让弟兄们有奔头!抢到了,是自己的;抢不到,活该饿肚子!这多痛快!简单,直接,不玩虚的!”
李自成摇头,摇得很慢,像是很费力:“痛快是痛快,可这样打下来的地盘,守得住吗?咱们前脚走,后脚百姓就恨咱们,朝廷一来,他们又帮着朝廷打咱们。开封为啥那么难打?不就是因为百姓帮着守城吗?那些百姓,宁愿饿死在城里,也不投降,为啥?不就是怕咱们屠城吗?”
刘宗敏不以为然,大手一挥,差点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百姓?百姓算个球!刀架脖子上,谁敢不听话?不听话就砍了!简单!”
“刀能架一时,能架一世吗?”李自成站起身,走到刘宗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宗敏,俺问你:你想不想封侯?想不想当大将军?想不想子孙后代都享福?想不想百年之后,有人给你立碑,给你修庙?”
“那...那当然想!”刘宗敏被问住了,声音小了些,“可这跟抢不抢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李自成盯着他,眼中闪着光,“项羽厉害不厉害?力拔山兮气盖世!可他屠咸阳,失民心,最后乌江自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刘邦不如他能打,可约法三章,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