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两万多残兵,大部分都跑来投靠了当时还只是“闯将”的李自成。李自成实力暴增,但也瞬间成了官军的头号目标。
那段日子,简直是地狱。明朝各个将领的名字,在农民军里就像是催命符,小孩子听了都得吓得止住哭。他打仗不讲道理,就是猛冲猛打,农民军的阵型一冲就散,散了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三千人追着数万人一顿猛打猛追......
高迎祥和李自成这对“二闯”,被撵得像丧家之犬,从山西北部一路跑到河南。他们以为换个地方能喘口气,没想到河南巡抚玄默早就张开了口袋,把曹文诏这帮杀神全调了过来,准备在中原把他们一锅端了。
最致命的一仗,在河南汲县爆发。农民军被逼到了绝路,人人红着眼拼命。那场面,说是尸山血海一点不夸张。可就在前线杀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从后方传来。
他们在辽州(今天的山西左权)的老营,被官军一支奇兵给端了。那里面哪有什么战斗力,全都是将士们的家眷、老婆孩子,还有一堆伤兵。一万多人,几乎被屠戮殆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消息传到前线,整个军队当场就崩了。士兵们哭嚎着,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还打什么仗?家都没了,魂也散了。
李自成心里也跟刀割一样,但他没垮。他知道,这时候必须跑,跑进太行山里,才能留住这点火种。
可官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就像一条蟒蛇,要把他们活活勒死。在淇县烟霞沟,李自成好不容易打了几个小胜仗,喘了口气,结果转头就在横河一头扎进了官军的埋伏圈。
那一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四面八方都是明军的旗帜和呐喊声,箭矢像蝗虫一样飞过来,噗噗地扎进人的身体。李自成自己也被一箭射中,当场坠马,眼看就要被活捉。
幸亏他外甥李过眼疾手快,拼死抢来一匹马,把他扶了上去。李自成带着残兵败将,硬是从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那一战,他身边只剩下了几百个亲兵,惨不忍睹。
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官军他们会相信李自成的投降。因为在他们看来,李自成这帮人已经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除了跪地求饶,还能干嘛?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总愿意相信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王朴想立功,太监们想给崇祯皇帝报喜,他们选择性地忽略了李自成、高迎祥这些“剧寇”本人根本没露面这个最大的疑点。
就在彰德府的官老爷们大宴宾客,庆祝胜利的时候,李自成正在黄河北岸,顶着刺骨的寒风,等待一个时机。
恰逢天气突变,天降奇寒。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朔风怒号,夹着冰碴子。黄河,这条中原的天堑,竟然从渑池县的野猪鼻一段,冻出了一座几里宽的天然冰桥,坚固得能跑马。
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机会千载难逢。
深夜,李自成率领集结起来的数万大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河边。负责守河的明军将领叫袁守权,手下兵力本就不多,加上这种鬼天气,谁能想到会有人来送死?一个个早就冻得缩在营帐里烤火了。
农民军如同暗夜里的鬼魅,一拥而上。袁守权的部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刀砍死,他本人也成了刀下之鬼。
十一月二十四日,一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日子。十几万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农民军,踏上了那座晶莹剔透的冰桥。他们不敢出声,只有脚步踩在冰面上的咯吱声,和风的呼啸声。月光下,这条冰上长龙,从黄河北岸,一直延伸到南岸,充满了死里逃生的悲壮。
等王朴他们从庆功的宿醉中醒来,李自成的大军早已渡过天险,消失在了河南广袤的腹地。他们就像龙归大海,虎入深山,之前那个被动挨打的困局,瞬间就被打破了。
这次“渑池渡”,成了明末农民战争的巨大转折点。它让一群濒临灭亡的残兵败将,一夜之间起死回生,也把战争的主战场,从山陕,彻底引向了帝国的心脏——中原。
回头看这场绝地求生,李自成能成功,靠的绝不仅仅是一条冻住的黄河。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抓住了人性的博弈。他用最卑微的姿态,演了一出最逼真的戏,精准地击中了明朝官僚集团好大喜功、急于求成的软肋。
很多人说,李自成是“流寇”,只会打家劫舍。可从“渑池渡”这一刻起,他已经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格局。他不再是一个只知道猛打猛冲的莽夫,他学会了在绝境中思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包括敌人的傲慢和老天的脸色。
这场横渡,与其说是军事上的胜利,不如说是一场心理战的完胜。它告诉了崇祯皇帝一件事:这群被他视为“贼”的农民,已经不再是饿了就抢、打了就跑的乌合之众了。
他们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能把朝廷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怕对手。而那座冰桥,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为李自成铺平道路的,是明王朝自身从上到下的腐朽与僵化。
而与此同时的紫禁城里,也上演着关于这场战事的讨论。
天色未明,紫禁城文华殿内已灯火通明。崇祯皇帝端坐御座之上,眼下的乌青在烛光中格外显眼。阶下文武分列,户部尚书毕自严正捧着奏疏,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陕西、河南巡抚急报,流贼三十六营会于渑池,高迎祥自称‘闯王’,张献忠、李自成等皆授将军号。贼众分掠河南、湖广,所过州县多陷。请速拨京饷一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