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难堪的事情咯!而且其行进速度也会变得风驰电掣般迅猛无比哦!
一旁的李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这件设计得如此精妙绝伦的木制模型,心中不禁涌起阵阵震撼之情。
他暗自思忖着:原来这名少年不仅对于各种机械设备有着深入透彻的了解掌握程度,更是深谙如何巧妙地将这些先进技术手段合理有效地融入到实际战斗之中呀!
想到这里,李健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李定国宽阔厚实的肩膀,表示对他的认可与赞赏之意。
语重心长地叮嘱说:嗯,很不错嘛!不过目前咱们还是应该先考虑将它应用到那些负责运送粮草物资的车辆上去比较妥当一些,毕竟保障军需供应才是当前最为紧迫重要的任务啊!
秋深时,新家峁的作坊区多了种新声音——那是简易车床的切削声。
孙铁匠和韩师傅合作,用水力带动主轴,卡盘夹着钢件旋转,固定刀架上的车刀缓缓推进,铁屑如金色缎带般卷出。虽然只能车简单圆柱,却已让工匠们兴奋。
“有了这个,做轴不用再抡锤锻打,”孙铁匠摸着车出的光滑轴面,“省力,还准。”
精密带来了连锁反应。因为轴准了,齿轮咬合更密;因为轴承滑了,传动损耗更小;因为车床能加工复杂形状,以前不敢想的零件开始出现。
韩师傅试着做了个“凸轮轴”——一根轴上多个凸轮,转动时依次顶起锤头,实现自动锻打。虽然还粗糙,却让老铁匠们看到了“一人看多锤”的可能。
连周大福都受了启发。他在陶轮上加了个偏心凸轮,转轮时陶坯能自动起伏,塑大缸时省了腰力。“这可比请个帮工便宜,”他咧嘴笑,“还不喊累。”
技术跃进的同时,暗流也在涌动。
延安府来了个自称“工部员外郎亲戚”的商人,指名要看水力锯木机。接待的韩师傅按李健嘱咐,只展示了最老式的那台。商人围着机器转了三圈,忽然问:“听说你们有种无声齿轮?”
韩师傅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客官听岔了,齿轮哪有无声的?不过是抹足了油。”
商人走后第三天,河滩工棚夜里遭了贼。贼人显然懂行,不偷成品,专偷图纸和量具。幸好李健早有防备,关键图纸分藏三处,被偷的只是过时的草图。
“有人盯上咱们了。”李健在核心会议上沉声道,“从今日起,工坊区夜增双岗,生人近前需三人同陪。”
孙铁匠磨着新打的刀:“怕他个鸟!咱们有好钢有好匠,来文的来武的都接着。”
李健摇头:“能藏锋时且藏锋。咱们的刀刃,要对准该砍的东西。”
会散时已是深夜。李健独坐工棚,油灯下那些齿轮泛着幽光。他拿起最小的那枚,只有指甲盖大,齿细如发,却已能传递不小的力。
这微小如芥子的齿轮,和那些尚不圆润的滚珠,正悄然改变着这片土地的生产方式。它们让水多出力,让人少流汗,让粮食更足,让器物更精。
窗外,水力锤的“咚、咚”声规律如心跳。那是新家峁的心跳,沉稳,有力,带着金属的质感。
苏婉儿抱着睡熟的安宁进来,承平揉着眼跟在后面。“孩子们找你呢,”她轻声说,“安宁梦里都在喊‘爹爹,转’。”
李健接过女儿。小丫头在睡梦中抓住父亲的手指,喃喃:“齿轮……转呀转……”
他心头一软。这些冰冷的钢铁家伙,在孩子们眼里竟是会转的玩具。也许在他们长大的世界里,机械的轰鸣真会成为背景音,就像风吹树叶、雨打屋檐一样自然。
“会转的,”他低声道,“会一直转下去。”
婉儿倚在门边,看着丈夫在灯下的侧影。这个男人从三年前那个雪夜走来,带着他们开荒、炼钢、造机器,像不知疲倦的河车,推动着新家峁这架大机器缓缓前行。
而齿轮,就是这架机器里最细小却最关键的齿牙。
它们咬合着,传递着,改变着。
在崇祯六年的这个深夜,陕北高原的这个小角落里,渐开线齿廓正划出文明的新轨迹。虽然细如发丝,却已不可逆转。
水轮在月光下转着,带着一连串的齿轮、轴承、传动轴,把河水的力量变成锤击、磨碾、切削。
变成温饱,变成安全,变成希望。
这希望,正如那些渐开线齿廓——从一点出发,沿着既定的曲线,稳稳地,伸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