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锤。”
“王大锤?”孙秀才皱眉,“哪个王大锤?新家峁叫王大锤的有三十七个——王铁锤、王铜锤、王金锤……”
刘小顺挠头:“我表哥……他爹是打铁的,他娘生他那天下雨打雷,所以叫大锤。”
孙秀才一拍桌子:“荒唐!这算什么线索?你要说出具体特征!”
“特征……”刘小顺苦思冥想,“他……左屁股上有块胎记,像个月牙。”
全场安静。
正在隔壁监审的民政官员赵主事一口茶喷出来。
孙秀才脸涨得通红:“这、这种特征如何验证?难道要我们把三十七个王大锤的裤子都扒了看屁股?”
最后这事闹到曹文诏那里。曹文诏扶额:“你就不会问点别的?比如他表哥在哪个营、做什么活计?”
孙秀才委屈:“我问了,他说不知道,只记得胎记……”
最后还是王大锤本人听说后跑来认亲——他左屁股上确实有个月牙胎记。兄弟相认,抱头痛哭。
孙秀才被罚抄《审查条例》一百遍。
安全司成立后,新家峁悄然发生着变化。
官员们说话谨慎了,以前在食堂吃饭时高谈阔论“李大人昨天说了啥”“黄先生又提了新政策”,现在都变成了“今天天气哈哈哈”“你家娃考试咋样”。
文件管理严格了,一份普通文书要经过登记、签收、归档三道手续。工坊的老工匠抱怨:“领个钉子都要写申请,我写字比打铁还累!”
陌生人盘查仔细了。三号定居点守门的兵丁现在盘问得事无巨细:
“叫什么?哪来的?来干啥?有保人吗?保人叫啥?保人住哪?保人的保人是谁?”
有一次一个卖菜老农被问急了:“我是来卖萝卜的!要不要我把萝卜祖宗十八代也交代清楚?”
百姓们起初不适应,但听说了奸细案的详情——那些人计划烧粮仓,还要煽动难民闹事——都改了态度。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各位!安全要紧啊!你想想,要是粮仓烧了,咱们吃啥?喝西北风吗?所以查!狠狠查!我第一个支持!”
底下听众纷纷附和:“对!查!”
当然,也有不和谐声音。有个酸秀才嘀咕:“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大妈怼了:“防你个头!没安全司,你早被奸细害死了!读书读傻了!”
军营里的变化更微妙。
王大锤所在的三营,现在每晚熄灯前,什长都要点一次名,还要挨个看脸——据说是防止有人易容替换。
有天训练休息,王大锤和几个战友坐在校场边喝水。
新兵小陈抱怨:“搞这么紧张干啥?咱们刚打完胜仗,不应该犒赏三军、放松放松吗?现在倒好,跟防贼似的防自己人。昨儿我想找二营的老乡借把刀磨磨,他居然先问我暗号——我俩哪来的暗号!”
老兵老胡嗤笑:“小子,你知道被抓的那个孙继祖不?就那个刀法贼好、还教过你‘回风三式’的小队长。他娘的居然是奸细!要不是安全司揪出来,咱们的粮仓早烧了,说不定现在正跟榆林卫的兵拼命呢!”
小陈缩缩脖子:“我就是觉得……别扭。以前大伙儿亲如兄弟,现在说话都得留三分。上次我多说了一句‘李大人最近气色不错’,就被什长叫去谈话,问我为啥观察李大人气色……”
王大锤拧上水囊,想起孙继祖被抓前的样子——那个在战场上替他挡过一刀,训练时耐心纠正他动作,喝酒时搂着他肩膀说“大锤啊,等太平了,咱一起开个铁匠铺”的孙队长。
他打了个寒颤。
“老胡说得对。”王大锤声音低沉,“还是严点好。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笑着跟你称兄道弟的人,肚子里揣着什么心思。这世道……信任是最金贵,也最危险的东西。”
众人都沉默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站住!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所有人“唰”地站起来,手按刀柄。
只见两个安全司的人正按着一个伙夫打扮的汉子。那汉子手里拿着个布袋,一脸惶恐。
“我、我是送调料的……”
“送调料需要东张西望、走路绕圈?”安全司的人冷笑,“袋子里是什么?打开!”
打开布袋,里面是……辣椒面。
“这是给炊事班送的辣椒面……”
“辣椒面?”安全司的人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舔了舔,“嗯,确实是辣椒面。”
众人松口气。
但那安全司的人还不罢休:“送辣椒面为什么绕路?为什么每走几步就回头?”
伙夫快哭了:“我、我拉肚子,想找茅厕,又不好意思说……”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安全司的人脸红了,松开手:“以、以后直接说!别鬼鬼祟祟的!”
这事成了军营里三天的笑料。但笑过之后,大家心里都明白:安全司虽然有时候小题大做,但他们的谨慎,或许真能救命。
安全司成立半个月,曹文诏瘦了八斤。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猛将,现在每天面对的是成堆的文书、荒唐的举报信、和手下层出不穷的乌龙。
这天晚上,他在值房看着桌上三份报告,一个头两个大。
报告一: 外勤组在二号定居点发现“可疑暗号”——某户人家墙上用粉笔画了只乌龟。组长认为是“接头信号”,蹲守三天三夜,最后发现是那家六岁娃的涂鸦。
报告二: 内查组接到举报,说粮仓管理员老钱“行为异常”,最近常偷偷摸摸去后山。调查发现,老钱在山里养了群蜜蜂,偷摸去是怕被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