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肩膀垮了下来。
他招了:确实是“影子”派来的。“影子”给他的任务就是散布谣言,制造恐慌,让新家峁内部不团结。至于“影子”是谁,在哪,他一概不知——每次都是通过死信箱联系。
“怎么联系?”
“每月初五,在二号定居点土地庙的香炉底下,取指令。下个月初五,应该会有新指令。”
曹文诏立刻派人去土地庙。果然,在香炉底下的石板下,找到一个油纸包。包里是空的,但纸上用密写药水写着:“风声紧,暂停活动。阅后即焚。”
又是“阅后即焚”!
曹文诏拿着那张纸,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这个“影子”太狡猾了。每次都能提前察觉危险,每次都用死信箱,从不露面。
但至少,这次抓到了一个散布谣言的,掐灭了一场可能引发内乱的谣言攻势。
安全司成立满一个月,曹文诏交上了第一份详细的工作报告。
除了汇报抓谣言散布者的事,还详细列了这一个月的工作:
一、建立了“三级人员审查制度”。新人入籍需三保联保,审查分三级:里正初审、安全员复核、档案组备案。实施以来,审查新人三千七百五十二人,发现疑点三十八例,查实问题五例——其中三例是冒名顶替,两例是隐瞒前科(小偷小摸)。
二、制定了“密级管理条例”。军政文件分三级管理,给各级官员配发了保密手册。效果显着——现在官员们聊天都说:“今天天气真好”“你吃饭了吗”,绝不谈公务。
三、在五个定居点各设一名“常驻安全员”。这些安全员不公开身份,混在百姓中。一个月来提供有效线索十七条,其中最有价值的就是茶馆谣言案。
四、培训了第一批二十名反间谍骨干。虽然培训过程中闹了不少笑话(比如把涂鸦当暗号,把偷情当密谋),但学员们进步明显,至少知道审讯要先问细节而不是先扒裤子了。
报告最后,曹文诏用略显潦草但认真的字迹写道:
“奸细一案,虽未竟全功,然已如晨钟暮鼓,警醒上下。安全司当以此为鉴,筑篱笆,固门窗,防宵小。然防谍之事,如大禹治水,堵不如疏,禁不如导。除严查密防之外,更须固本培元——民心所向,众志成城,则奸细无所遁形,谣言不攻自破。此为上策。”
李健在书房看完这份报告,笑了——不是嘲笑,是欣慰的笑。
他提笔批了两个字:“甚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抓奸细不忘抓偷情,工作生活两不误。再接再厉。”
批完,他让人叫来曹文诏。
“文诏,坐。”李健指着椅子,“报告我看了,写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段话——民心所向,奸细无所遁形。说得好。”
曹文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属下也是吃了亏才悟出来的。之前就知道抓啊查啊,结果闹出不少笑话。后来想想,奸细最怕什么?最怕百姓都盯着,都警惕。咱们有一百五十万双眼睛,还怕几个奸细?”
李健点头:“是这个理。安全司这一个月,虽然闹了些笑话,但成效显着。至少,那个谣言散布者被抓了,一场可能的动乱被掐灭了。这就值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但是文诏,我得提醒你:安全司的权力会越来越大,找你办事的、求情的、甚至想拉拢你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你要记住成立那天我说的话——忠诚、廉洁、守密。这三条,一条都不能破。”
曹文诏肃然:“属下谨记!”
“那个‘影子’……”李健转身,“继续查,但不急。这种人,你越急,他越藏得深。你放轻松,他反而可能露出马脚。”
“是。”
“还有,安全司的弟兄们辛苦了。”李健从桌上拿起一个木盒,“这里是一百两银子,拿去给弟兄们改善伙食。就说……是抓谣言散布者的赏钱。”
曹文诏接过,心头一暖:“谢大人!”
曹文诏离开议政司时,已是深夜。
他提着那盒银子,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很好,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
经过三号定居点时,他看到集市东头那个举报箱——就是曾经变成“许愿池”的那个。现在箱子旁边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举报奸细,人人有责。举报偷情……请自重。”
曹文诏笑了。这是赵铁柱的主意,说能减少乌龙。
再往前走,是茶馆。虽然夜深了,但二楼还亮着灯——那是安全司的监视点,负责监视老周是否还有同伙。
街角,更夫老李正敲着梆子走过。看见曹文诏,老李点头致意:“曹大人,这么晚还忙?”
“李伯辛苦。”曹文诏回礼。
“不辛苦不辛苦。”老李笑道,“有你们安全司在,咱们睡觉都踏实。你是不知道,前阵子谣言传得,我老伴都担心要把我们外来户关起来。现在好了,谣言破了,大家安心了。”
曹文诏心里一动:“李伯,要是再听到什么谣言,或者看到可疑的人……”
“知道知道!”老李拍胸脯,“举报箱!我天天从那过,有啥可疑的,我第一个往里投!”
两人道别。曹文诏继续走,心里暖洋洋的。
是啊,安全司的工作或许不讨喜,或许会被误解,或许会闹笑话。但只要能保护这份安宁,能让百姓睡得踏实,值了。
回到安全司,值夜的弟兄们还在忙碌。档案室里,孙秀才正对着油灯整理卷宗——他现在是组里的骨干,虽然偶尔还会犯轴,但进步巨大。
“大人回来了。”孙秀才抬头,“二号定居点的监控报告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