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对这些细节会记得很清楚。”曹文诏转身对学员说,“因为他要讨饭,要问路,要避开危险。而奸细是带着任务来的,只会背个大概路线。”
学员们恍然大悟。
课后,赵主事私下对曹文诏说:“曹大人,你这套审讯方法不错,既有效,又不伤和气。”
曹文诏苦笑:“都是被逼出来的。上次孙秀才审那个刘小顺,差点让人扒三十七个屁股,我再不教点正经的,安全司真要成笑话了。”
就在安全司各项工作逐渐走上正轨时,王大锤这边出事了。
那天他轮休,去三号定居点看表哥刘小顺——就是那个因为“屁股胎记”闹出风波的。
两人在茶馆喝茶叙旧。刘小顺刚在新家峁安顿下来,在工坊做学徒,对一切都新鲜。
“表哥,你们这安全司挺严啊。”刘小顺小声说,“我昨天去办户籍,被问了十八个问题,祖宗八代都交代清楚了。”
王大锤苦笑:“没办法,奸细案闹的。你是没见,那个孙继祖……唉。”
正说着,隔壁桌两个人的谈话飘进耳朵。
一个胖子说:“听说了吗?安全司最近查得严,是因为李大人要清查所有外来户。”
瘦子问:“为啥?”
“还能为啥?觉得咱们这些外来的是隐患呗。我听说,下一步就要把所有外来户集中监管,严加看管。”
王大锤眉头一皱。这说法他第一次听说,但听起来……不对劲。
刘小顺也听到了,脸色发白:“表、表哥,不会真要把我们都关起来吧?”
“别听他们瞎说。”王大锤安抚道,“李大人不是那种人。”
但心里却留了意。
第二天回营,王大锤把这事报告给了什长。什长一听,脸色严肃:“这话我也听说了,不止一个人传。看来……有人在散布谣言。”
安全司很快接到报告。曹文诏敏锐地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闲话,而是有目的的谣言攻势!
“查!”他下令,“查清谣言源头,查传播路径,查幕后主使!”
内查组和外勤组全部出动。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扮成茶客、小贩、工匠,混在人群中暗中调查。
三天后,线索指向了一个人——五号定居点的说书先生,老周。
老周五十来岁,来新家峁半年,在茶馆说书为生。据茶馆老板说,老周最近说的段子里,总会夹带几句“安全司抓人乱抓”“外来户受歧视”之类的话。
曹文诏亲自去茶馆听了一场。
老周正在说《三国演义》,说到曹操多疑杀吕伯奢一家时,突然话锋一转:“这曹操啊,就跟现在某些人一样,疑心病重,看谁都像奸细……”
底下听众交头接耳。
曹文诏不动声色。等散场后,他找到老周:“先生书说得不错。”
老周打量他:“客官面生,第一次来?”
“是啊,刚来新家峁不久。”曹文诏装成难民,“听先生说书,有些感慨。咱们这些外来户,真是不容易啊。”
老周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我听说安全司要把所有外来户登记在册,严加看管——这不是把咱们当犯人吗?”
“哦?先生从哪听说的?”
“这……大家都这么说。”老周眼神闪烁。
曹文诏笑了:“先生,我是安全司的曹文诏。”
老周脸色“唰”地白了。
审讯室里,老周交代了:一个月前,有个陌生人找到他,给了三两银子,让他“在说书时顺便说几句”——内容都是编好的,主要就是“安全司乱抓人”“外来户受歧视”“李大人不信任百姓”。
“那人长什么样?”曹文诏问。
“蒙着面,看不清。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压着。”老周哭丧着脸,“大人,我就是贪那三两银子,真不知道这是散布谣言啊……”
“他下次什么时候找你?”
“说……说如果效果好,月底再给钱。”
曹文诏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月底前一天,安全司布下天罗地网。
老周按照指示,继续在茶馆说书,散布谣言。安全司的人扮成茶客,暗中监视。
果然,散场后,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悄悄塞给老周一个纸包——里面是二两银子。
“继续。”男子压低声音,“下个月有新内容。”
说完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四周“呼啦”涌出十几个便衣,把男子团团围住。
男子一惊,转身想跑,却被早就埋伏在巷口的周大勇一个扫堂腿放倒。
掀开斗笠,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的脸——普通,太普通了,扔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
审讯室里,男子咬死不开口。
曹文诏不急,让人端来茶,慢慢喝。按照培训课教的,审讯要攻心。
“你不说,我替你说。”曹文诏放下茶杯,“你叫王二麻子——当然这不是真名。你是榆林卫派来的,任务是散布谣言,制造恐慌,挑拨外来户和本地人的矛盾,对不对?”
男子眼皮跳了跳,不说话。
“你的上级是‘影子’,对不对?”
男子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
曹文诏笑了:“看来我猜对了。你不说也没关系,老周已经说了很多。你知道散布谣言在新家峁是什么罪吗?轻则劳役三年,重则……你猜。”
沉默。
“但如果你配合,说出‘影子’的下落,算戴罪立功。我可以保证,留你一命,将来或许还能和家人团聚——你老婆孩子在榆林吧?”
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曹文诏其实不知道,只是诈他,“陈永福最喜欢扣人质,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