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既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至少名义上,他还是大明的臣子。”
崇祯沉默良久。作为皇帝,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口气,实在难咽。
“你回去吧。”他最终道,“好好剿寇。朝中之事……朕自有主张。”
杨承昌退下后,崇祯走到悬挂的大明舆图前。手指从北京出发,划过破败的中原,划过动荡的陕西,最终停在河套。
那里,如今是一片诡异的平静。探马回报:李健在整军经武,开荒种地,与蒙古贸易,一片欣欣向荣。相比之下,大明治下的各省,却是灾荒、战乱、民变不断。
讽刺吗?一个割据的边将,把地方治理得比朝廷还好。
“陛下,”王承恩轻声禀报,“曹化淳又来了,说是有新的进展。”
七月初五,诏狱。
张汉儒被关在单独的牢房。这个原本做着知县梦的监生,如今蓬头垢面,精神几近崩溃。三天了,没有人提审,没有人问话,只有狱卒定时送饭。这种等待的煎熬,比酷刑更可怕。
牢门忽然打开,曹化淳带着几个东厂番子走进来。
“张汉儒,”曹化淳面无表情,“温阁老托我给你带句话。”
张汉儒如见救星,扑到栅栏前:“曹公公!温阁老说什么?是不是要救我出去?”
“温阁老说,”曹化淳缓缓道,“你办事不力,留着无用。让你自己了断,还能落个全尸。”
如五雷轰顶。张汉儒瘫坐在地,喃喃道:“不可能……温阁老答应过我……答应过我……”
“答应你什么?知县?”曹化淳冷笑,“你也不想想,你一个诬告大臣的罪犯,温阁老会为你脏了自己的手?”
张汉儒忽然疯狂大笑,笑出了眼泪:“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就是个弃子!温体仁,你好狠!”
“现在明白,还不算晚。”曹化淳示意番子打开牢门,“皇上要见你。把你和温体仁的那些勾当,一五一十说出来,或许还能活命。”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
张汉儒跪在御前,将温体仁如何指使他诬告钱谦益、如何承诺保举、如何让他监视曹化淳等事,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他叩头出血:“罪臣一时糊涂,受温体仁蛊惑,罪该万死!但温体仁结党营私、把持朝政、陷害忠良,更是罪大恶极!求皇上明鉴!”
崇祯面无表情地听着。待张汉儒说完,他问:“可有证据?”
“有!有!”张汉儒从怀中掏出一叠信件,“这是温体仁给罪臣的亲笔信,上面有他的私印!还有他通过田唯嘉、张凤翼等人,安插亲信、排斥异己的名单!”
崇祯接过信件,一一翻阅。越看,心越冷。温体仁的手,伸得太长了——六部主事以上,三成是他的门生;地方督抚,半数与他有往来;甚至连科道言官,都被他掌控。
“好,很好。”崇祯的声音冷得像冰,“曹化淳。”
“奴婢在。”
“将张汉儒押出去,在承天门立枷示众。枷上写明:诬告大臣,构陷忠良。”顿了顿,“将他方才的供词,抄录一份,贴在旁边。”
“遵旨。”
立枷,是明朝一种残酷的刑罚。犯人戴着重枷站在闹市,不能坐,不能卧,日晒雨淋,通常数日便会毙命。这是崇祯登基以来,第一次对文人用此酷刑。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七月初六,承天门。
张汉儒被锁在重枷中,站在烈日下。枷上贴着他的供词和温体仁的信件抄本。围观百姓层层叠叠,指指点点。
“看,这就是诬告钱状元的那个!”
“温阁老指使的?天啊,首辅也做这种事?”
“朝廷这是要变天啊……”
人群中,有几个官员打扮的人脸色惨白,匆匆离去——他们是温体仁的门生。
同日,温体仁上疏请罪,自称“管教不严,用人失察”,请求罢职。
崇祯朱批:“卿为首辅,当为百官表率。今出此事,朕甚失望。着革去首辅之职,以原官致仕。田唯嘉、张凤翼等同党,皆罢职查办。”
一道圣旨,温党土崩瓦解。
当北京朝堂腥风血雨时,千里之外的河套,却是另一番景象。
崇祯十年六月底,归化城都督府。
曹文诏匆匆走进议事厅,手中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密报:“大人,有蒙古小部落派人来报,愿以情报换粮食。”
“什么情报?”李健问。
“关于喀尔喀部的动向。”曹文诏展开地图,“来人说,喀尔喀三部(土谢图汗、车臣汗、札萨克图汗)正在秘密集结,似有南侵之意。但目标不是我们,而是……鄂尔多斯部。”
李健眉头一挑:“详细说说。”
原来,自河套与鄂尔多斯部结盟后,乌力罕获得了大量粮食铁器,实力迅速恢复。这引起了喀尔喀部的不安——草原的平衡被打破了。
更关键的是,喀尔喀部与清廷有秘密约定:若牵制住河套,清廷将支持他们统一漠南蒙古。
“他们计划在秋高马肥时,集结五万骑,突袭鄂尔多斯。”曹文诏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分三路:一路攻乌力罕本部,一路截断他与我们的联系,一路抄掠他的牧场。”
李健沉吟:“送情报的是哪个部落?要多少粮食?”
“是一个叫‘巴尔虎’的小部落,只有千余人口。他们说,只要粮食五百石,就能活过这个冬天。”
五百石粮食,对现在的河套来说,九牛一毛。但这份情报的价值,无法估量。
“给他们一千石。”李健当即决定,“但要他们继续打探,有新的消息,随时来报。”
顾炎武赞道:“此乃妙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