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孙传庭的奏报,正在快马加鞭送往北京。
十二月初三,北京,紫禁城。
天还没亮,崇祯皇帝已经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前批阅奏章。这是他的习惯,每天四更起床,五更上朝,退朝后继续处理政务,经常忙到深夜。登基十年,日日如此。
太监轻手轻脚地添了灯油,换了热茶。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六百里加急!陕西军报!”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捧着一个贴着三根羽毛的漆盒——这是最紧急的军情标志。
崇祯手一抖,笔尖在奏章上划出一道墨痕。他最近听到的军报,没一个好消息:襄阳告急,辽东又请饷……每次看到加急军报,他的心都要揪一下。
“呈上来。”
王承恩打开漆盒,取出奏章。崇祯接过,展开,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颤抖。不是恐惧,是激动。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站起来,“河套大捷!李健率军击溃马守应十四万贼寇,毙伤三万八千,俘虏四万二千!贼首马守应溃逃,余部星散!”
王承恩也激动了:“皇上,这是……这是近年来少有的大捷啊!”
崇祯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李健……李健……朕记得他。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
“皇上,李健在......”
王承恩提醒,“在经营河套,垦荒屯田,编练新军,河套五府粮税年年足额上缴,还安置了几十万流民。”
“对对对!”崇祯想起来了,“是个能臣!能臣啊!以寡击众,以弱胜强,此乃国朝栋梁!奈何......”
他坐回御案,提笔就想写封赏的旨意,但笔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封赏什么?怎么封?李健已经是正二品总督,加兵部尚书衔,再往上,就是大学士,入阁了。可他还不到三十,资历够吗?朝中那些老臣会同意吗?李健会同意吗?
还有,河套大捷固然可喜,但会不会让李健尾大不掉?河套现在兵精粮足,若李健有异心……
崇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就是皇帝,永远在猜疑,永远在权衡。
王承恩伺候崇祯多年,一看皇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李健此功,确应重赏,以激励天下将士。至于如何封赏……不如明日朝议,听听阁臣们的意见?”
崇祯点点头:“有理。传旨,明日加开大朝,在京四品以上官员皆需到场,议河套大捷封赏事宜。”
“遵旨。”
十二月初四,皇极殿。
这是崇祯登基以来,少有的一次喜庆朝会。大臣们穿着朝服,按品级站列,脸上都带着笑容——至少表面上是。
崇祯坐在龙椅上,难得地露出笑容:“众卿,陕西六百里加急,河套总督李健,率军击溃马守应部十四万贼寇,斩获甚众。此乃国朝近年来剿寇的少有大捷,诸卿以为,当如何封赏?”
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首辅第一个出列。他今年六十岁,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仿佛永远在算计什么。
“皇上,李健此功,确应重赏。臣以为,可加太子少保衔,赏银五千两,荫一子入国子监。”
太子少保是从一品荣誉衔,听起来很高,但无实权。赏银五千两,对普通官员是巨款,但对李健这样的封疆大吏,不算什么。荫一子入国子监,更是虚的——国子监现在就是个养闲人的地方。
兵部尚书张凤翼出列反驳:“阁老,此赏太轻!李健以寡击众,保河套安宁,解陕西之危,功莫大焉。臣以为,当加兵部尚书实职,总督陕西、山西、河南军务,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
殿内一片哗然。这封赏就重了——总督三省军务,那权力就太大了。
首辅不急不缓:“张尚书,李健才多少岁,资历尚浅。且河套军力已强,若再总督三省军务,恐非国家之福。”
这话说得隐晦,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礼部尚书姜逢元出列打圆场:“皇上,臣有一折中之策:加李健太子太保衔,实授兵部右侍郎,仍总督河套,赐蟒袍玉带,赏银万两。如此,既显皇恩浩荡,又不至权力过重。”
崇祯听着,心中也在权衡。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
按理说,太监不得干政,但曹化淳是崇祯最信任的太监之一,经常参与机密。
“皇上,奴婢愚见,李健此功,确应重赏。但奴婢听闻,河套此战,所用火器精良,战术新奇,似有高人指点。不如……不如派一钦差,前往河套犒军,顺便看看河套虚实,再定封赏不迟。”
这话更毒。表面上说派人犒军,实际是去调查——查李健的底细,查河套的实力,查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崇祯心中一动。是啊,河套军怎么突然这么能打?火器从哪来的?李健为什么刚打完蒙古,反手又打败流寇?这些,都得弄清楚。
“曹伴伴所言有理。”崇祯点头,“传旨:赏李健银八千两,赐蟒袍一袭。另,着兵部右侍郎侯恂为钦差,即日前往河套犒军,考察军务民情,回京详奏。”
“皇上圣明!”众臣齐呼。
一场封赏,变成了一场调查。这就是大明的官场,永远在算计,永远在猜疑。
但圣旨还是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河套。同时送去的,还有兵部的一封密信,要求李健详细汇报此战经过,特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