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路会师,朕亲自会会这位大明最后的忠臣!”
“嗻!”岳托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阵斩明国名将,这是何等的战功!
方略既定,皇太极最后训诫:“记住,此次入塞,三要三不要:要快,如旋风席卷;要狠,遇抵抗即屠;要全,人口物资尽掠。不要攻坚城,不要恋战,不要分散!”
“臣等领旨!”诸将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八月十日的这场军议,奠定了第四次入塞的基调。它不是一次普通的劫掠,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战略放血。
皇太极要用十万铁骑,在大明虚弱的躯体上,再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八月二十,秋分前后,燕山山脉已染上浅淡的秋色。墙子岭关隘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这道明初修建的关城,曾经是拱卫京师的东北屏障。
但如今,城墙多处坍塌,垛口长满荒草,关门上的铜钉锈迹斑斑,守关的军堡里,只剩下一队老弱残兵——总计一百二十七人,年龄最大的已经六十二岁,最年轻的也有四十五岁。
把总王老汉(士兵们早已忘记他的名字,只叫他王老汉)此刻正蹲在烽火台下,就着咸菜啃一块硬如石头的烙饼。
他今年五十八岁,嘉靖四十五年生人,万历二十年来墙子岭当兵,一守就是四十年。
四十年间,他见过鞑靼人,见过女真人,见过蒙古人,但那些都是小股骚扰,从没见过大队人马。
“王头儿,你说今年……东虏会来吗?”一个独眼老兵凑过来,天启年间与后金作战时丢了只眼睛。
王老汉啐了一口:“来什么来?这都八月了,要来来年开春再来。东虏也是人,也要过冬。”
“可我听说,沈阳那边动静不小……”
“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王老汉瞪他一眼,“赶紧吃,吃完去巡墙。昨天那段塌了的地方,得再补补。”
赵四嘟囔着走了。王老汉继续啃他的饼,目光望向关外莽莽群山。
秋阳西斜,给山峦镀上一层金边,景色壮美。但他心中却有种莫名的不安——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这种不安在申时(下午三点)变成了现实。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在烽火台顶了望的年轻士兵李狗儿。他今年其实已经四十六岁,但因为个子矮小,面相稚嫩,大家都叫他狗儿。他正打着哈欠,忽然看到远方山道上,腾起一股烟尘。
起初他以为是野马群。但很快,他看清了——那是骑兵,无数的骑兵!黑色的旗帜,闪亮的铠甲,如潮水般涌来!
“敌……敌袭!”李狗儿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手忙脚乱地点燃烽火。
然而,常年未用的烽火台,柴草潮湿,点了三次才点着。当黑烟终于升起时,清军前锋已至关前三里。
王老汉扔了饼子,连滚带爬冲上城墙。当他看到关外那无边无际的骑兵阵列时,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那不是小股骚扰,那是大军!真正的八旗铁骑!
墙子岭守军全部上墙,总计一百二十七人,面对的是多尔衮麾下一万五千先锋。兵力对比,一百比一。
“王头儿,怎么办?”赵四声音发颤。
王老汉看着关外正在列阵的清军,又看看身边这些老弱残兵,忽然笑了,笑得很苍凉:“还能怎么办?守呗。守一刻是一刻,守不住……就算对得起这四十年吃的皇粮了。”
他拔出腰刀——那是把万历年间打造的制式腰刀,刃口已有多处缺口,但被他磨得雪亮。“弟兄们!”
他嘶声喊道,“咱们身后,是密云,是怀柔,再往后就是北京城!咱们多守一刻,百姓就能多逃一刻!是个爷们儿的,跟老子拼了!”
“拼了!”一百多个嘶哑的声音回应,在秋风中显得悲壮而微弱。
多尔衮骑在一匹西域良驹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关城。当他看到城墙上那稀稀拉拉的守军时,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
“明国无人矣。”他对身旁的多铎说,“这样的关隘,也配称边塞?”
多铎跃跃欲试:“十四哥,让我带人冲一次,半个时辰拿下!”
“不急。”多尔衮摆手,“先礼后兵。派人去劝降——告诉他们,开城门者免死,抵抗者屠城。”
劝降的使者是个汉军旗的牛录额真,叫李永芳,原是明朝抚顺守备,天命三年(万历四十六年)降清。他骑马至关前百步,用汉语高喊:“关上明军听着!我大清奉命大将军睿亲王麾下十万大军已至!速开城门投降,可保性命!若敢抵抗,破关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王老汉啐了一口:“呸!汉奸!”
他张弓搭箭——弓是四十斤的软弓,箭是秃了箭头的训练箭——一箭射出,落在李永芳马前二十步。
这就是回答。
汉奸李永芳冷笑,拨马回阵。多尔衮见状,不再犹豫:“攻城!一个时辰内,我要在关内用晚膳!”
命令一下,清军阵中推出三十门火炮——这是孔有德、耿仲明等降将带来的“红夷大炮”,虽不如明朝自制的精良,但对付墙子岭这种破败关城,绰绰有余。
“放!”
第一轮炮击,三十发实心弹呼啸而出。其中五发命中城墙,夯土砌筑的墙体在炮火中颤抖,坍塌处扩大了一倍。
第二轮炮击,改用开花弹。炮弹在半空炸裂,铁片如雨点般洒向城墙。守军无处可躲,瞬间倒下一片。王老汉肩头中了一枚碎片,鲜血浸透战袍。
“王头儿!”赵四扑过来。
“别管我!”王老汉推开他,嘶声喊道,“放箭!放滚木!”
但已经没什么可放的了。箭矢早已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