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的人群堵塞了官道,饿殍开始出现在路边。易子而食的惨剧,在清军过后,如瘟疫般蔓延。
而此刻的大明朝廷,在做什么呢?
墙子岭、青山口烽火燃起的当天,消息就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北京。
但当奏报到达兵部时,却被压在了一堆公文下面——因为那天,朝中正在举行一场重要的廷议:讨论是否该恢复洪武年间的“鱼鳞图册”制度,以清丈田亩,增加税收。
乾清宫里,崇祯皇帝正听着户部尚书程国祥的滔滔不绝:“……故臣以为,当重造鱼鳞图册,清丈全国田亩。凡隐匿田地者,重罚;凡如实申报者,减免……”
“皇上!急报!”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几乎是冲进来的,手中捧着贴有三根羽毛的漆盒——这是最紧急的军情标志。
崇祯心头一紧:“呈上来!”
奏报是密云巡抚送来的,只有短短数行:“八月二十日午时,东虏大股破墙子岭,兵力不详,疑在数万以上。守军全殁,关城失守。虏骑已向密云方向移动。”
殿内死一般寂静。刚才还在争论鱼鳞图册的众臣,此刻个个面如土色。
“青山口呢?”崇祯嘶声问。
第二封急报随即送到:“青山口亦破,守军溃散。虏骑分股南下,保定告急。”
“砰!”崇祯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茶盏跳起,“边关守将是干什么吃的?!墙子岭、青山口,就这样破了?!”
首辅温体仁出列:“皇上息怒。当务之急是调兵堵截。臣以为,当急令卢象升率天雄军东进,阻击虏骑;令孙传庭率秦军北上,拱卫京师;令……”
“令什么令?!”崇祯暴怒打断,“卢象升才多少人马?怎么打数万虏骑?孙传庭在陕西剿寇,来得及吗?辽东的军队要负责锦宁防线一带,能动吗?!”
一连串质问,让温体仁哑口无言。是啊,大明如今,哪里还有可调之兵?
兵部尚书杨嗣昌硬着头皮出列:“皇上,为今之计,唯有……固守待援。令京师戒严,九门紧闭;令各地勤王军速速来京;令卢象升……骚扰虏军侧后,迟滞其进军速度。”
这话说得好听,实则意思是:守不住,只能拖,拖到虏军抢够了,自己退走。
崇祯颓然坐下。他何尝不知这是唯一的选择?但他不甘心啊!堂堂大明皇帝,竟然要眼睁睁看着虏骑在畿辅横行,却无能为力!
“传旨……”他声音沙哑,“京师戒严,九门昼闭。急调宣府、大同、山西兵马入卫。令卢象升……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四个字,说得含糊,实则是把难题推给了卢象升——打还是不打,你自己看着办。
圣旨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去,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威严与使命。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奔腾不息,将这份重要的文件送往遥远的宣府。
此时此刻,卢象升正站在校场上,身披重甲,英姿飒爽地检阅着士兵们。
他手中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长枪,眼神坚定而锐利,透露出一种无坚不摧的决心和勇气。
一旁的宣府总兵官杨国柱则忧心忡忡,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忍不住开口说道:督师大人,您真的决定要出征吗?我们手头仅有这点兵力,而那可恶的东虏却至少有数万人呐!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啊!
然而,卢象升并没有被杨国柱的话语所动摇。他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军事事务,仔细检查每一名士兵的装备是否完备。
只见他轻轻抚摸着弓弦,感受着其弹性和张力,然后熟练地搭箭、拉弦、射箭,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终于,卢象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依然没有抬头看一眼杨国柱。
他缓缓放下长枪,语气平静但又不容置疑地回答道:杨将军,我等身受皇恩浩荡,理当竭尽所能报效国家。如今东虏大肆入侵,烧杀抢掠,残害无辜百姓,侵占我国领土。作为宣大总督,我怎能袖手旁观呢?
杨国柱还想再劝几句:可是朝廷的旨意明明说让我们见机行事...... 话未说完便被卢象升打断。
卢象升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杨国柱,厉声道:什么叫见机行事?我心中的便是——那些丧心病狂的东虏残杀我大明子民,掠夺我大好河山,这笔血海深仇不报誓不为人!今日就算明知前方道路崎岖艰险,布满荆棘陷阱,我也要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与之决一死战!
卢象升猛地抬头,眼中燃着熊熊火焰,“杨总兵,你若怕死,可以留下守城。我卢象升,必与虏骑决一死战!”
杨国柱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地看着卢象升说道:“督师您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末将我虽说贪生怕死,但好歹还是懂得忠君爱国、义薄云天这些道理的啊!今日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誓死追随督师您一起战斗到底!”
卢象升听了这番话后,满意地点点头,并用力拍了拍杨国柱的肩膀,表示对他的认可与赞赏。
紧接着又高声喊道:“好样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立刻行动起来吧!现在传我的命令给全体将士们——所有人都要轻装上阵,除了必备的武器装备之外,其他一切不必要的东西统统舍弃掉;每个人身上最多只能携带三天的口粮。这次出征,我们不打算跟敌人正面对抗,而是采取灵活多变的游击战术去袭击敌军的后方补给线和运输队,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通道!只有这样做才能最大限度地拖延住清兵前进的步伐,从而为广大无辜的老百姓赢得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