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炎武沉思良久,缓缓道:“如此,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分立,互相制衡。行政者提案,需立法者通过;立法者定法,司法者依之审判;司法者若判行政者违法,行政者必须纠正……环环相扣,可防专权滥权。”
“正是此意。”李健放下炭笔,“当然,这只是雏形,具体细则还需诸位高才共同完善。但有几条基本原则要定下:一,官员实行俸禄制,按品级发放,严禁私下收受;二,建立考核制,每年由上级、同级、下属三方评议,优者升、劣者黜;三,打破血缘地缘,选拔唯看才能德行,便是贩夫走卒之子,若有才学亦可为官。”
会场彻底沸腾了。这些设想太过超前,太过大胆,但也太过诱人。不少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世界的雏形。
角落里,卢象升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他受邀列席,却只带耳朵不带嘴。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紧盯着李健,紧盯着木板上的框架图,紧盯着每一个发言者的表情。
散会后,李健特意走到卢象升身边:“督师觉得,这套玩意儿可行否?”
卢象升沉默半晌,才道:“想法极好,甚至……好得有些不真实。历朝历代,官制革新无不触动既得利益,引发剧烈反弹。李总督此举,等于重划权力格局,那些原本靠着人情关系上位的,那些指望子承父业的,那些想在任上捞油水的……他们会甘心?”
“不甘心,可以走。”李健语气平静,“河套不养闲人,更不养蛀虫。再说了,”
他眨眨眼,“咱们这不是有枪杆子嘛。改革这东西,光讲道理不行,还得有保驾护航的力量。”
卢象升失笑:“这倒是实话。”
他望向窗外,春日阳光下,议事堂前广场上旌旗飘扬。远处学堂里传来孩童琅琅读书声,更远处,工坊的烟囱冒着缕缕白烟。
“李总...”卢象升忽然换了称呼,“你这套体系若真能建成,或许……真能为这乱世开出一剂新药方。”
“督师愿意留下来,帮忙熬这剂药吗?”李健诚恳地问。
卢象升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手,慢慢踱到窗边,看了很久很久。态度已然有所松动!
“再让卢某……看看。”
最终,他轻声说道,“看看这新芽,能不能破土而出,长成大树。给民众一个不一样的天下!”
接下来的一个月,河套仿佛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围绕着“新体系”高速运转。
细则制定、人员选拔、机构筹建、章程拟定……每天都有新进展,每天也有新问题。争吵是家常便饭,有时为了一个官职名称都能辩上半天。
“叫‘掌司’太俗!当用古称‘尚书’!”
“呸!那是朝廷用的,咱们另起炉灶,就得用新名!”
“考核中的‘下属评议’不妥!下属岂能评议上官?乱了尊卑!”
“不论尊卑,只论实绩!上官若昏聩,下属最清楚!”
李健大部分时间都在调和、说服、拍板。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后世的扶贫攻坚战第一书记,泡在会议和文件里。好在有顾炎武、黄宗羲、方以智这些大才协助,框架总算一点点搭起来了。
三月初,第一份《河套官员俸禄等级表》正式颁布。从九品到一品,年俸从三十两到六百两不等,试用期不打折扣的那种!另根据职务有“岗位津贴”。消息传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那些原本清水衙门的书吏——这下收入有保障了;愁的是某些习惯“灰色收入”的——俸禄虽然不低,可比他们之前捞的可是少多了。
三月中旬,“首届河套全体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办法”公布。整个河套像过节一样热闹起来:各村召开村民大会,推举候选人,进行投票。
不少村子为此专门搭了台子,候选人要上台“演讲”,陈述自己若当选要为大家做什么!反正开天辟地头一回,一边摸索,一边做。走的人多了,路自然就有了!
这新鲜事引来了无数看热闹的百姓。有个老秀才看了全程,摇头晃脑地点评:“虽粗陋不文,然有上古‘乡举里选’遗风,更添百姓自决之意,善哉!”
三月下旬,最受关注的“六司掌司”提名名单出炉。军事司掌司毫无悬念是李定国;民政司掌司由一位在地方治理中表现出色的原知县担任;财政司掌司是位精于算计的账房先生出身;司法司掌司请出了归隐多年的前刑部郎中;工务司掌司由那位江南工坊代表担任;教育司掌司则落到了顾炎武肩上。
提名需经民议大会审议通过。为此,各地选出的三百余名代表陆续抵达河套府城。这些代表三教九流都有:农夫、工匠、商人、秀才、退伍老兵……聚在一起,那场面别提多热闹。
审议大会在新建的“民议堂”举行。李健作为事务堂总理,要逐一介绍提名者,并接受代表质询。
最精彩的环节出现在司法司掌司提名审议时。一位来自榆林的农民代表站起来,操着浓重的陕北口音问:“俺就想知道,以后打官司,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谁有钱谁有理?”
被提名的前刑部郎中起身,拱手道:“老夫在此立誓:法院断案,一依律法,二凭证据。随后看向李健,即便是是总督犯法,亦与庶民同罪。若有违背,天人共戮!”
掌声雷动。
另一个代表问李定国:“李将军,当了掌司,是不是就不带兵打仗了?”
李定国朗声笑道:“这位乡亲放心,李某首先是军人,其次才是官员。军事司掌司的职责就是建设强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