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多福傻眼了:“这、这啥时候定的?”
“上月民议大会通过的。”刘文清微笑,“钱员外,河套的规矩是:地可以私有,但如何使用,得照《约法》来。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把地卖给官府,官府按市价收购,转租给无地农户。”
钱多福脸一阵红一阵白。卖地?那是祖产!可不卖,这规矩……他咬咬牙:“俺、俺按规矩办!”
消息传开,佃户们欢天喜地,其他想钻空子的富户也消停了。民政司趁热打铁,派出巡查组,到各乡宣讲政策,接受举报。一时间,“按规矩办事”成了河套最流行的话。
五月下旬,李健带着顾炎武、黄宗羲等人下乡巡查新政落实情况。第一站就是小王庄。
正是田间管理的关键时期,地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李大壮正带着老婆孩子在给麦田除草,干得满头大汗。见总督来了,慌得差点把锄头扔了。
李健摆摆手:“忙你的,我们就看看。”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麦苗长势。苗齐苗壮,叶色深绿,明显是下了功夫的。
“老乡,今年苗情不错啊。”李健笑着说。
李大壮搓着手,憨笑:“托李总督的福,新政好!有奔头!俺算了,今年这十亩地,起码多打五石粮!”
“好!就要这个劲头!”李健拍拍他肩膀,“不过光自己好还不够,要带动乡亲们一起好。你们村有没有那种懒汉,还没动起来的?”
李大壮挠挠头:“有倒是有……村东头王二懒,还是老样子,太阳晒屁股才下地,草长得比苗高。”
李健对随行的民政司官员说:“记下来。对这样的,不能光靠政策激励,还得帮扶。组织‘生产互助组’,让勤劳的带带懒惰的。实在带不动……秋后算账,该罚也得罚。咱们不养懒汉。”
众人又走访了几个村,情况大同小异。新政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有些沉闷的乡村焕发了活力。
田间地头,人们讨论的不再是东家长西家短,而是“你家追肥了没”“我家准备再挖条排水沟”。
傍晚回城路上,顾炎武感慨:“昔日管子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今观河套乡间,百姓为多产而勤奋,因勤奋而生希望,因希望而重秩序……此乃治本之策啊。”
黄宗羲补充:“更难得的是,新政打破了千年来的平均主义。干好干坏不再一个样,多劳多得,少劳少得。能者多得,勤者受奖,这才是天道酬勤。”
李健望着车窗外无垠的田野,心中欣慰。他知道,这些措施在后世看来平平无奇,但在明末这个环境,已经是石破天惊的改革。而改革的效果,将在秋收时见分晓。
就在河套新政如火如荼推进时,千里之外的湖广,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谷城,张献忠大营。
这位曾经的流民、后来的“八大王”,如今正半躺在一张虎皮椅上,眯着眼睛看手里的一封信。信是湖广巡抚余应桂写给朝廷的密奏抄件,不知怎么就落到了他手里。
“……张献忠盘踞谷城,名为就抚,实图再起。近日招兵买马,打造兵器,反状已露。臣伏乞陛下速派重兵,趁其不备,一举剿灭,永绝后患……”
张献忠看完,嘿嘿冷笑,把信纸随手扔进火盆。火苗窜起,将那些墨字吞没。
“余应桂啊余应桂,”
他喃喃自语,“老子本来还想再装几天乖孙子,你倒急着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外面校场上,新招募的士兵正在操练,刀枪碰撞声、呐喊声响成一片。远处工匠坊,炉火日夜不熄,正在赶制兵器。
孙可望快步走来:“义父,探子回报,余应桂被杨嗣昌和熊文灿联手弹劾,已经免职下狱了。”
张献忠闻言不禁挑起眉毛,满脸好奇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罪名啊?
只见孙可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轻声回答道:他们说破坏招抚局面、谎报军情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旷的营地之上炸响,久久不散。张献忠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而孙可望则站在一旁,脸上同样洋溢着得意与自信。
过了许久,张献忠终于止住了笑声,但眼神之中依旧闪烁着兴奋之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好!太好了!这简直就是上天眷顾我们!
紧接着,他转身看向众将官,声音洪亮如钟:立刻传我命令,让各个营帐做好起事的准备!
话毕,张献忠稍稍停顿片刻,然后目光凌厉地扫视全场。最后,他将视线落在远方,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朝廷不肯给我们留条生路,那就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
说到这里,他突然提高音量,对着四周大声呼喊道:兄弟们听好了,五月初六这天,咱们要在谷城好好庆祝一番......过个年!
五月初六,谷城。
清晨,城中百姓还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忽然听到县衙方向传来阵阵喊杀声。不多时,浓烟冲天而起——张献忠部点燃了县衙,杀了明朝派驻的安抚官员,正式打出“大西王”旗号。
守城的明军本就松懈,猝不及防下,很快溃散。张献忠部迅速控制全城,打开仓库,分发粮食,招募青壮。短短三天,兵力从膨胀到五万。
随即,义军挥师东进,连克光化、均州等县城。这些地方守军薄弱,有的甚至望风而降。到五月中旬,张献忠部已拥兵七万余,声势大振。
消息传到房县,正在那里“就抚”的罗汝才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