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麻醉。
“祖师,”她轻声说,“您最大的病,不是规则痼疾,是……”
她刺出一针。
不是刺向光球,是刺向岐伯虚影的心口——那里,悬浮着那枚黑色混沌印。
“是害怕承认——您依然爱着素问前辈,依然为她的选择痛苦,依然……是个会受伤的凡人。”
针尖触及混沌印的刹那。
印,碎了。
不是破碎,是如蝉蜕般剥落黑色外壳,露出内里——竟是一枚由无数文明血泪凝结的琥珀晶体。晶体表面,天然生着一枚古篆:
“悔”。
第九医天印,忏悔印!
岐伯虚影剧烈颤抖,三千规则锁链寸寸断裂。那颗琥珀心脏开始融化,化作泪水般的液体,滴落在地。
液体所及之处,琥珀茧纷纷开裂。
茧中生灵——有原初文明的幸存者,有后来误入实验场的旅人,有三千年间被岐伯“治疗”的各类病患——缓缓睁眼,活动僵硬的四肢,茫然四顾。
而那座永恒医城,开始崩塌。
琉璃街道生出青苔,对称建筑长出藤蔓,凝固喷泉开始流动真实的活水。死寂秩序如冰消雪融,生机以野蛮却鲜活的方式回归。
岐伯跪倒在地。
他不再是规则化身,而是一个苍老、憔悴、满面泪痕的老者。
“我……我都做了什么……”他颤抖着捧起忏悔印,“三千年……我将对素问的思念,扭曲成对永恒秩序的执念;将对失去的恐惧,美化成医道理想……我把活生生的世界,变成了巨大的琥珀标本……”
林清羽收起银针,走到他面前,蹲下:
“祖师,现在您有两个选择。”
“一,以忏悔印为引,散尽规则修为,重入轮回,用生生世世去弥补过错。”
“二,带着这枚忏悔印,行走三千世界,去解开每一个琥珀梦魇,去对那些被您‘治疗’过的文明说一声……对不起。”
岐伯抬头,老泪纵横:
“我选二。”
他起身,对万千苏醒的生灵,对林清羽,对箫冥虚影,深深一拜:
“罪医岐伯,就此启程……赎罪。”
话音落,他化作一道琥珀流光,携忏悔印射向星空深处——那里,还有亿万被琥珀梦魇禁锢的文明等待解救。
六、归来非归
实验场开始消散。
琥珀巨树枯萎,文明残骸化为尘埃,三千茧灵的光点升空,如星河倒流。
箫冥的虚影愈发凝实,但林清羽察觉不对——他的存在,正在与实验场消散同步流逝。
“我承载了太多茧灵愿力,”箫冥苦笑,“实验场消失,这些愿力失去依托,会带着我的魂体一同散逸。”
林清羽伸手想抓住他,手指却穿过虚影。
“别难过。”他抬手,虚抚她的脸,“至少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
他看向远方——悬壶天宗方向,阿土正持悬壶针(已失去针魂)仰望星空。
“那孩子需要一柄真正的‘医天针’。而我这些承载愿力的魂体碎片,恰好可以……”
他彻底消散,化作九点琥珀光芒,射向悬壶天宗。光芒没入阿土手中的悬壶针,针身顿时浮现九重全新封印——每一重,都蕴藏着一种“规则变数”的力量。
阿土怔怔看着针,耳边响起箫冥最后的声音:
“小子,这针交你了。用它去刺破那些僵化的规则,去守护那些敢于变化的灵魂……就像我当年,守护她一样。”
而林清羽,孤身立于消散的实验场中央。
她赢了赌约,却感觉不到喜悦。
腕上海纹刺青传来潮音温柔的安慰:“清羽姐姐,他这次是真的……自由了。”
她低头,发现掌心多了一物——是岐伯消散前,悄悄留下的一枚琥珀碎片。
碎片中封存着一幅画面:三千年前,年轻的岐伯与素问并肩站在实验场初建时,素问笑着对他说:“师兄,若有一天你迷失了,记得——医道的初心不是治愈世界,是让世界有勇气带着伤病继续前行。”
碎片下压着一行小字:
“第九十九代学子,你已超越为师。这枚‘初心琥珀’,是素问留给后世真正医者的礼物……当你迷茫时,看看它。”
林清羽握紧琥珀,抬头。
星空深处,忏悔印的光芒正一颗颗点亮那些被琥珀梦魇笼罩的文明。每个被点亮的文明,都会传来一声释然的叹息,如沉疴终愈。
而她体内,混沌印重新凝聚——九大医天印终于完整合一,化为她独有的“清羽印”:印身如琉璃透明,内蕴九色流光,印纽雕作当归、连翘、忍冬三药缠绕,印底刻着两个小字:
“活着”。
活着,带着一切伤病、执念、不完美,却依然向前。
这就是医道真谛。
她踏出实验场,回归星空。
身后,第零号实验场彻底消散,如从未存在。
面前,是亿万等待医治的世界,和一个刚刚开始的故事。
寂灭医者·未来之影
一、逆生琥珀
悬壶天宗,惊蛰日。
林清羽归来已三月,清羽印悬于祖师堂梁下,日释九色光晕,夜引星河倒灌。宗门弟子每日晨课便是观印悟道——那“活着”二字,看似朴素,却蕴藏着她与岐伯一战后对医道的终极领悟:不是治愈,是共处;不是完美,是完整。
阿土已长成清俊少年,手中“变数之针”解至第七重封印。三月来他治愈七种规则绝症:西荒界的“时间凝滞症”、光影文明的“色彩枯萎病”、机械星环的“逻辑癌变”……万界赠号“破执医圣”,但他每治一症,眉心便多一道细纹——那是承载太多文明疾苦留下的印记。
这日晨课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