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东方天际忽现异光。
不是星,是一封信。
信纸为琥珀薄片所制,上书古归藏文,字迹清隽熟悉。信末落款让林清羽指尖微颤:
“素问转世·林忘机 泣呈”
阿土展开信纸,琥珀片遇光显影,浮现动态画面:
一片星域正在“逆向生长”——恒星由炽白渐转透明,行星地表草木退化为岩石,岩石风化沙尘,沙尘归于虚无。生灵更骇人:智慧种族先失记忆,再失情感,最后连本能都丧失,变为会呼吸的雕塑,最终连呼吸都停止,化为琥珀粉尘。
这不是凝固,是“归零”。万物沿着进化之路倒行逆施,退回宇宙诞生前的混沌状态。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颗被琥珀完全包裹的星球上。星球表面,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她背对画面,长发如瀑,右手持针——那针的形制,与林清羽的悬壶针一模一样。但她左手托着的不是医印,而是一枚不断吞噬光线的“虚无之眼”。
女子缓缓转身。
阿土倒抽冷气,众弟子骇然失声。
那是林清羽的脸。
但眼神全然不同——不是医者的悲悯,不是战士的坚毅,而是一种空洞的、万念俱灰的平静。仿佛看尽三千世界所有疾苦后,终于决定:既然治不好,不如让一切终结。
画面旁浮现诊断文字:
“病名:存在意义丧失症(晚期)”
“病源:文明过度进化后产生的存在主义虚无”
“蔓延范围:第七千二百星环全域”
“主治医者:寂灭医者·林清羽(自称来自未来)”
“治疗方案:以‘寂灭针法’加速万物归零,实现‘无痛终结’”
诊断末尾,有一行小字,墨迹犹新:
“林清羽前辈亲启:我知您会来。因我就是您——是您在无尽行医后,因目睹太多治不好的疾苦,终于崩溃的那个可能性。若想阻止‘未来’降临,请赴第七千二百星环。我们……该做个了断。”
信纸自燃,化为琥珀粉尘。
粉尘在空中凝结,竟形成一枚微小的“逆生琥珀”——内里封存着一片正在从绿叶退化为种子的叶片。
林清羽伸手接住琥珀。
触手冰凉,掌心清羽印却骤然灼热。印中传出潮音共情脉的警示,更传来……一丝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
“师叔……”阿土声音发颤,“这真是未来的您?”
“是,也不是。”林清羽闭目感应,“她身上有我的医道本源,有清羽印的烙印,甚至有天悲脉的共鸣……但她的‘道心’,已从‘医生’彻底转向‘医死’。”
她睁眼,眼中金紫光华流转:
“阿土,守好宗门。我若百日未归……”
“弟子随您同去!”阿土握紧变数之针。
“不。”林清羽按住他肩膀,“这是‘我’与‘我’的战争。你去,只会让她看到‘现在的我’仍有牵挂——那会加速她的寂灭进程。”
她看向悬壶针:“箫冥的意志碎片可在?”
针身微震,传出模糊回应:“在……但很弱……那个‘她’……在抽取所有时空的‘绝望情绪’……我在抵抗……”
“足够了。”林清羽取过悬壶针,与自己的清羽印相合,“帮我稳住心神。此去,我可能会……认同她。”
二、虚无星环
第七千二百星环,无光无声。
林清羽踏空而行,所见尽是“归零”进行时:星辰如烛火次第熄灭,星云如褪色水墨渐次淡去。连真空都在“老化”——空间结构出现细微裂纹,时间流速忽快忽慢。
最诡异的是那些尚未完全归零的星球:生灵如行尸走肉,机械地重复着进化早期的简单动作。有人类形态者蹲地磨石,有能量体反复聚合离散,有机械文明在无意义地计算圆周率……
他们眼中,只有空洞。
腕上海纹刺青剧痛,潮音的共情脉传来铺天盖地的绝望:
“为何要活?”
“痛苦无意义……”
“终结才是慈悲……”
“让一切……归于无……”
每一道心念,都如冰锥刺入林清羽道心。她终于明白寂灭医者为何选择这条路——当整个星环的生灵都在祈求终结时,“医死”反而成了最大的“医德”。
“你来了。”
声音从星环中心传来。
林清羽望去,见一颗完全琥珀化的星球表面,白衣女子静坐于废墟之上。她面前摆着一张玉案,案上无医具,只有一枚不断旋转的“虚无之眼”。
女子抬头,二人对视。
一模一样的面容,截然不同的眼神。
“我计算过,你会在这个时间点抵达。”寂灭医者(未来林清羽)开口,声音平静如死水,“三千七百次推演中,有三千六百九十九次你选择与我论道,只有一次……你直接出手。”
“我不出手。”林清羽落在她面前,盘膝对坐,“我来听你的医案。”
寂灭医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苦笑:“果然……你还是这样。永远先问诊,再施治。”
她指向周围正在归零的星辰:“这些,都是我的病人。他们患的是‘存在意义丧失症’——文明进化到极致后,突然发现一切毫无意义:爱会消散,记忆会模糊,文明会湮灭,连宇宙终将热寂。既然终归虚无,何必经历过程?”
“所以你让他们……提前结束?”
“是解脱。”寂灭医者纠正,“我用‘寂灭针法’切断他们的存在锚点,让他们无痛回归虚无。没有痛苦,没有遗憾,没有漫长等待终结的煎熬——这是我能给予的,最后的慈悲。”
她摊开手,掌心浮现一枚完全黑色的清羽印,印底刻着: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