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此险的,留下。”
“心有疑虑的,现在退出,我不怪你。”
无人动。
阿土第一个踏前一步,站在她身侧:“悬壶天宗宗主阿土,愿与师叔同担。”
苏叶第二个:“药王谷执事苏叶,愿随。”
陈当归:“当归门守将陈当归,愿随。”
三十六长老齐齐躬身:“吾等愿随!”
然后是三百弟子、外宗援手、乃至那些围观的民众,都纷纷跪地:
“愿随林医仙!”
声浪如潮。
林清羽看着这一幕,琥珀金瞳中第一次泛起了水光。
但她没有哭。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那么——”
“病历归源大阵……”
“启!”
四、万界病历·海啸临身
“轰——!!!”
病历花骤然绽放!
花瓣上的文字如活过来般流动、组合、延伸,化作亿万道金墨交织的光丝,射向虚空!
每一道光丝,都精准连接向一个万界镜像的病历库坐标。
首先是药王谷自身的病历库——那些封存在琉璃砖中、琥珀瓦内、护城河里的亿万病历,同时“苏醒”!文字脱离载体,化作光点洪流,涌入大阵。
接着是附近的镜像:草木文明的“年轮病历馆”、机械文明的“数据病历核心”、海洋文明的“潮汐病历卷轴”……一个个被连接,一份份病历被唤醒。
大阵中心,林清羽的身形开始模糊。
她正在“成为”所有病历的共鸣点。
第一波冲击来了。
那是纯粹的信息洪流:某个镜像中,一名产妇难产三天三夜最终母子俱亡的绝望;另一个镜像中,瘟疫蔓延时医者不得不选择先救谁的痛苦抉择;还有一个镜像中,文明末期所有人等待死亡降临的集体麻木……
海量的痛苦、遗憾、不甘,如实质的潮水般冲刷她的意识。
林清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她眉心的空圆印稳如磐石,将所有冲击“容纳”而非“抵抗”。她让自己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心湖”,任那些痛苦的雨水落下,荡起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
是那十七个被寂静完全侵蚀的镜像!
连接建立的一刹那,纯白色的、粘稠的、带着甜美诱惑的“遗忘之息”,如毒蛇般顺着光丝反向袭来!
“小心!”阿土厉喝,透明桥印光芒暴涨,试图拦截。
但那些遗忘之息无形无质,直接穿透了桥印的防御,涌向林清羽!
“妹妹!”静师姐惊呼。
林清羽却睁开了眼。
琥珀金瞳中,映出那些纯白气息的本质——那不是什么病毒,是亿万生灵集体发出的、疲惫到极点的叹息:
“忘了吧……”
“太累了……”
“不想再痛了……”
她听到了。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她张开双臂,主动拥抱那些遗忘之息。
纯白气息涌入她体内,试图将她同化、将她寂静化。
林清羽的衣衫开始褪色,从青衫渐渐转为淡灰,又向纯白过渡。她的头发也从墨黑染上霜色。
“师叔!”阿土目眦欲裂,就要强行中断大阵。
“别动。”林清羽的声音传来,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它们在向我……倾诉。”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那些遗忘之息的最深处。
在那里,她“看见”了十七个镜像的众生相:
某个镜像中,连续十代人都活在战乱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父辈、祖辈、曾祖辈累积的创伤记忆。一个孩子出生时,脑中就带着三百份亲人惨死的记忆碎片。他三岁就疯了,整天蜷缩在墙角喃喃:“血……都是血……”
另一个镜像中,文明发展出高度医疗,但代价是所有疾病痛苦都被精密量化、分配到每个公民头上。你今年该承受多少“痛苦额度”,都有严格规定。一个女孩得了绝症,按照规定只能获得“最低限度镇痛”,因为她的“年度痛苦额度”已用完。她疼得咬碎牙齿,却连尖叫的权利都没有。
还有一个镜像……
林清羽看完了十七个镜像的“病历总和”。
她明白了。
寂静不是邪恶,是过载。
是生命承受了远超极限的痛苦后,集体选择的“精神休克”。
“我明白了。”她在意识深处轻语。
然后,她开始“回应”。
不是治愈,不是拯救,甚至不是安慰。
她只是将自己在归墟深处领悟到的“新道”,通过大阵共鸣,传递给那些镜像的每一个生灵:
“痛,是被允许的。”
“累,是被理解的。”
“想忘记,也不是罪过。”
“但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陪你,一起记得。”
简单的几句话,如春风拂过冰原。
十七个镜像中,那些纯白的世界,开始出现裂痕。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某个孩子的眼角——一滴浑浊的泪,从早已干涸的眼眶中渗出。
第二道裂痕出现在某个老人的掌心——他无意识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珠。痛,但真实。
第三道、第四道……
遗忘之息开始退潮。
不,不是退潮,是“融化”——那些纯白气息在林清羽体内转了一圈后,重新涌出时,已染上了淡淡的琥珀金色。
它们携带着她的“同行之念”,返回各自镜像,如种子般落入那些沉寂的心田。
大阵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五、阵灵初现·忘川归来
子夜,月正当空。
病历归源大阵已持续运转六个时辰。
万界镜像的病历库,超过七成已被连接、唤醒。浩瀚的病历信息在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