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转,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金墨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浮沉——那是历代医者的虚影,被大阵从时间的长河中短暂唤回。
林清羽端坐光柱中心,身形几乎完全透明。
她正在履行“同行者”的承诺:以自身为容器,承载万界病历经受过的所有痛苦,给予它们一次“被完整看见、被全然接纳”的体验。
这是医道的终极形态:不治疾,不救人,只是见证。
见证生命的脆弱与坚韧,见证痛苦的必然与尊严。
阿土等人全力维持阵法,每个人嘴角都挂着血丝——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流转,即便只是辅助,也接近极限。
就在此时——
“嗡——”
医天碑忽然剧烈震动!
碑身表面,那些新浮现的阵图纹路中,有一点琥珀色的光芒亮起,越来越亮,最终脱离碑面,飞向大阵中心!
光芒中,是一枚种子。
忘川的种子!
它本该在三日前就彻底碎裂消散,此刻却完好如初,甚至更加饱满莹润。种子表面浮现着细密的纹路——仔细看,竟是三日前那些散落的琥珀碎屑重组后形成的“记忆年轮”!
种子飞入光柱,悬停在林清羽面前。
然后,缓缓裂开。
不是碎裂,是萌芽。
一株嫩芽探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枝、展叶……最终,在光柱中长成一棵三丈高的琥珀树!
树干透明,内蕴星河般的流光。树枝上不长叶子,挂满了一枚枚琥珀色的“病历果实”——每一枚果实内,都封印着一份被寂静病毒侵蚀过、又在归源大阵中被唤醒的病历。
树冠顶端,一道虚幻的女子身影缓缓凝聚。
忘川。
或者说,是忘川的“阵灵遗存”。
她睁开眼,眼神清澈如初,却多了一份看透生死的淡然。
“师姐。”忘川的声音透过光柱传来,“辛苦你了。”
林清羽看着她,透明脸上露出微笑:“欢迎回来。”
“我回不来了。”忘川轻轻摇头,“我的肉身已逝,神魂也大半消散。此刻的我,只是大阵抽取你记忆中关于‘忘川’的印记,结合那些琥珀碎屑中的记忆残片,临时凝聚的‘阵灵投影’。”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
“但我可以在大阵存在的期间,替你分担一部分压力。”
“毕竟,承载万界痛苦这种事……一个人太孤单了。”
话音落下,忘川所化的阵灵伸出手,按在琥珀树的树干上。
整棵树光芒大放!
树根延伸,扎入地脉;树枝舒展,探入虚空。它成了大阵的“次级枢纽”,开始主动吸纳、梳理那些紊乱的病历信息流。
林清羽的压力骤减。
她终于能稍微喘息,看向阵外。
阿土等人已瘫坐在地,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光——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忘川以另一种形态“归来”,大阵稳固,万界病历正在苏醒。
然而,林清羽的琥珀金瞳却看向更远的虚空。
她感应到了。
在那些尚未被连接的镜像中,有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那不是寂静病毒。
是比寂静更古老、更根源的某种存在。
是太素文明病历中提到的“文明级疾病”的本体?
还是……病历源头深处,那个最初刻下“我,痛”的生命,在无尽轮回中积累的“存在之痛”?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大阵的最终考验,即将到来。
因为那十七个被净化的镜像坐标中,有一个坐标的反馈信息,出现了异常。
不是痛苦,不是遗忘,是一种……饥饿。
对“病历”本身的饥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些被唤醒的病历深处,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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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历补注
“丑时初刻,归源大阵成,万界病历通。林清羽承七成痛苦而不崩,眉心空圆印转为‘同心圆’——外圈金,内圈墨,象征医患同心。”
“忘川种子复苏为‘病历琥珀树’,暂化阵灵,守阵三日。树结果实三百枚,皆封印关键病历,可镇寂静余毒。”
“然阵枢感应显示,第十七号镜像‘幽渊界’病历库深处,有未知异动。反馈波形非痛苦非遗忘,呈‘吞噬’特性,正反向解析大阵结构。”
“静师姐观之,面色惨白,颤声曰:‘此波形……我在始祖禁卷中见过!乃太素寂灭元凶——病历吞噬者’残骸苏醒之兆!’众骇然。”
“主席闭目推演良久,睁眼叹道:‘原来如此。寂静病毒不过是表象,真正侵蚀万界病历的,是那些病历中积累的‘存在之痛’所化的‘噬忆兽’。它们以病历为食,寂静文明不过是……被它们寄生的躯壳。’”
“补注最后一句:林清羽闻之,沉默片刻,忽轻笑:‘终于……见到病根了。’言毕,主动加强第十七号镜像连接,琥珀金瞳中闪过决然:‘既是痼疾,当断其根。’”
第七日·噬忆断根
楔子
《太素禁卷·噬忆篇》(残章):“文明之疾,非疫非瘟,乃记忆过载所生之‘噬忆兽’。此兽无形无质,诞于众生意念,以痛苦记忆为食。初时只噬旧痛,渐食新伤,终至文明记忆尽空,众生沦为无忆空壳,文明寂灭。太素末年,七噬忆兽齐出,虽尽斩之,然文明根基已毁,遂有寂灭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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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噬忆兽现·概念侵蚀
丑时三刻,月隐星沉。
病历归源大阵的光柱贯通天地,万界病历的共鸣如海潮般涌动。然而阵枢处的林清羽,琥珀金瞳却死死盯着第十七号镜像“幽渊界”的方向。
那条连接光丝正在发生恐怖的异变。
原本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