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艾歌一行人快速穿过小世界入口,重新没入了沸血熔渊那厚重粘稠的暗红流体之中。
队伍末尾的吕平安指尖一勾,入口在他们离开后缓缓闭合,重新被周围涌来的絮状污染物遮掩。
队伍正欲前行,尘艾歌的目光被不远处怪蛙残骸所吸引。
那东西虽然已死,但庞大的体型和残留的气息,在这相对空旷的熔渊中仍显得十分扎眼。
他眉头微蹙,探手入怀,似乎想取出某物。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怀中物品的刹那,身侧的埃尔宾却突兀伸手,轻轻按在了他向外抽的手腕上。
尘艾歌动作一顿,侧目看向埃尔宾。
只见她异眸冷冽,抬起螓首,视线穿过重重流体,牢牢锁定在斜上方一片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区域。
尘艾歌心中凛然,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埃尔宾的判断。
他凝神扫去,并未发觉任何异常——但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他用眼角余光瞥向另一侧的吕平安。
这位号称“万事通”的先知,此刻也眉头紧锁,指尖无声掐算,同样紧盯着埃尔宾所望的方向。
注意到尘艾歌的目光,吕平安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嘴唇无声翕动:
没。
场面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与寂静。
那片被注视的“空域”此刻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
“呵呵……”
一声轻缓而慵懒笑声,突兀地在那片“空无一物”的流体中响起。
紧接着,“空域”中荡开阵阵涟漪,一道修长的身影,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前无人能够“看见”。
来人穿着一身看似朴素,实则暗含深邃星辉的墨蓝色长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面容清俊。
他嘴角噙着一丝沧桑澄澈的笑意,眼中仿佛倒映着无尽的星河,目光流转间,似有星辰生灭、时空更迭的幻影。
他的视线落在埃尔宾身上,微微颔首。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绝对不是什么系统造物。”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就是系统本身。脱离宿主,获得不可思议能力的超凡存在。”
“……活着的系统核心。”
“真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这种存在形式,即便在我漫长的游历中,也是第一次亲眼得见。”
此言一出,尘艾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埃尔宾的身份,他虽未刻意隐瞒,但也绝非寻常之辈能够看透。
她身上的信息,不仅有他的“无悔”之力固定守护,更有埃尔宾自身那近乎“心想事成”的离谱特质,于冥冥中隔绝窥探。
能越过这两层屏障看穿埃尔宾的底细……
来者,强。
很强。
“你是谁?有何目的?”
尘艾歌上前一步将埃尔宾遮在身后,声音低沉如水。
男子似乎对尘艾歌的敌意毫不在意,他微微一笑。
“别紧张,年轻的同行者。我并无恶意,只是被会长的大手从偏远之地抓来‘打工’的一员罢了。”
“途经此地探索海渊,偶遇奇异的时空变换,忍不住过来瞧了两眼。称呼我为‘游星’即可。”
尘艾歌心头一动,不知沐白所制的小小游星与他是否存在关联?
而且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偏头看向吕平安,只见他神色不复紧张,但依旧带着凝重,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吕城主,”游星也将视线转向吕平安,“虽是我等首次正式相见,”他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但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不是吗?”
“毕竟在那尚未发生的未来,或者某些已经偏离的可能里,我们已经打过不少交道。”
“你的预知视野,应该或多或少,捕捉到过一些关于我的回声。”
吕平安闻言,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彻底敛去,他揉了揉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跳跃时间线的捣蛋鬼。有些关键的‘岔路口’老是被你弄得模糊不清,可真是给我添了不少工作量。”
游星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摊了摊手:“哎呀呀,这可不能怪我,亲爱的‘先知’。”
他语气带着穿越光阴般的悠然。
“时间本就奔流不息,支流无数。
我只是一个喜欢在不同支流间偶尔跳着玩的观察者罢了。
有时候兴致来了,往某条平静的支流里扔颗小石子,看看能激起怎样的涟漪;
有时候又觉得某条岔路风景不错,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
这难道不是旅行者应有的乐趣吗?”
他看向吕平安的眼神带着几分狡黠。
“至于平白给你添了麻烦……
我只能说,观测可能性本就是最耗费心力的工作之一。
尤其是当观测对象中,存在像我这样不太安分的变量。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模糊的岔路口’和‘不确定的回声’,未来才显得迷人,不是吗?
如果一切皆如既定的剧本,那就太无趣了。”
吕平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显然是默认了游星的说法。
尘艾歌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但对游星的来意和层次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个能够自由穿行不同时间线或平行现实的超级强者!
难怪能如此轻易地避开他和吕平安的感知,也难怪能一眼看穿埃尔宾那被重重保护的本质。
他的视角和见识,很可能已经超越了常规的理解范畴。
“所以,”尘艾歌开口,将话题拉回当下,“你此番‘路过’,探索海渊,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看看埃尔宾吧?那位会长……既能将你这般人物困于此处时空,想来不会让你无所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