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闻言耸了耸肩。
“那位大人的手段,还是挺难驳的。而且,这片海渊确实勾起了我不少老旧的回忆,里面有些东西……让我觉得这趟差事或许不是那么无聊。”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尘艾歌,落在他身后的埃尔宾身上,好奇之色不减。
“当然,目前最大的惊喜就是遇见这位小姐,独立存在的系统核心。简直就是在挑战黑塔的边界。”
“你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是谁允许你做到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询问某个冥冥中的存在。
埃尔宾自始至终都面不改色,她异色的双眸依旧清澈如水,没有丝毫慌乱。
她轻轻拨开尘艾歌护着她的手,上前半步,与游星对视。
“我的存在,即是答案。”
埃尔宾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至于‘如何’与‘为何’,这与阁下无关。阁下的观察若仅限于此,那么请便。若另有目的,不妨直言。”
游星眨了眨眼,对于埃尔宾的冷淡和直接似乎并不介意,他摸了摸下巴,笑道。
“放心,我说了只是好奇看看,并无强行探究或干扰之意。每位旅行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强求便失了趣味。”
接着他话锋一转,看向尘艾歌:“倒是你怀中的那个小家伙也不用藏着掖着。”
他单手指向脚下的冥汞玄河:“海渊的直接显化,过去我也曾见过一二,虽说罕见,但也算不得独一无二。”
尘艾歌眉头微挑,心知若对方连埃尔宾的底细都能看穿,那他在泰坦身上种下的固定恐怕也不过是形同虚设。
他从怀中拿出许久未见天日的血肉泰坦。
泰坦身上气息微弱,勉强抵达二阶超兽的水准,但它却能在三层的沸血熔渊中行动如鱼得水,丝毫不受限制。
接收到尘艾歌的指示,血肉枝蔓自它身侧长出并快速向怪蛙伸去。
“母巢的显化。”见到泰坦的那一刻,游星点点头,“倒是和那家伙是一个类型的。”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评价道:“不过没有失控变成纯粹的吞噬机器,你这路数倒是温和,但也更加低效。”
尘艾歌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显,只是放任泰坦的枝蔓迅速缠绕住怪蛙庞大的尸骸。
吞噬……
与寻常的路数不同,与其说泰坦是在吞噬,更不如说它是在同化。
枝蔓缠绕上尸骸片刻便融化与之完全融为一体,接着尸骸被枝蔓侵染的色块迅速扩大,眨眼便蔓延至怪蛙全身。
异变的血肉如蜡油般熔化回流,不过短短三息,怪蛙庞大的尸骸便全部融进那小巧的泰坦之躯中。
“有趣。”游星目睹全程,眼中星河幻影流转,“比单纯的吞噬更加贪婪,连一丝碎渣与废物都不放过。”
“如此贪婪,却未引发自身畸变?”他语气带上些许探究,“看来这小东西根基异常扎实,兼容性强得惊人。”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略带惋惜:“但也正因为此,它的成长速度被严重拖慢。每一次同化,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能量和时间去消化同调。
效率,恐怕还不到那些走纯粹掠夺路线的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游星看向尘艾歌,眼神中带着探究:“看来你对自己的作品期望很高?宁可选择这条慢到令人发指的道路,也要追求绝对的掌控与完美?
还是说你发现了那些吞噬机器的致命缺陷?
或者说,预见到了某种只有通过这种温和方式才能抵达的终点?”
尘艾歌将气息略有增长的泰坦收回怀中,面色平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过是顺势而为的选择。快有快的代价,慢有慢的收获。至少目前,它很听话,也足够特别。”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况且,‘唯我’之境本就不是靠吞噬所能成就的。”
“呵。”游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不再深究泰坦的问题,目光再次扫过这支奇特的队伍。
一个试图以‘固定’驾驭万象的规则行者,
一个脱离了‘黑塔’框架的独立系统核心,
一个尝试凿穿预见迷障的先知,
还有一个尚未真正觉醒的时序眷顾者。
“真是空前盛世。”游星轻叹,语气复杂,“即便没有会长的缉拿,我恐怕也会忍不住来凑个热闹。”
他拍了拍手,身形开始模糊,如同逐渐被擦去的墨迹。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虽然这次偶遇很有趣,但我还有会长交代的公差要办。
这片海渊可比看起来的要深得多,也旧得多。
你们探索时,最好也多加小心。有些旧日的回响,可不都是友好的。”
他最后看向尘艾歌,语气难得地正经了一瞬:“小子,看好你的伙伴们,尤其是这位‘系统小姐’。
黑塔或许无意干涉,但它的边界被触,总会吸引一下存在的注意。
在这片混乱的海渊里,什么都有可能被吸引过来。”
游星的声音渐次飘渺,身影几乎完全透明:
“不过或许你们还能安稳片刻,大概……”
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尾音消散在灼热的熔渊中。
“三……”
数字未尽,人影已杳。
仿佛从未到来,也从未离开。
游星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熔渊中只余下‘海水’流动的闷响。
尘艾歌等人站在原地,那未尽的“三”字像一枚冰冷的楔子,钉入短暂的寂静。
“三息?三刻?还是三日?”尘艾歌转头望向吕平安。
吕平安没有立刻回答。只见他指尖微动,眼中光影明灭流转。
然而片刻后,他松开掐算的手指,眉头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