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工地上那些正在搅拌的水泥,声音清脆而笃定:“您看到那水泥了吗?
原本只是灰色的粉末,为何加了水,过了一夜就能坚硬如铁?这就是化学。”
“还有大恒军队手中的枪,为何那小小的黑色粉末,能爆发出开山裂石的威力?
那不是妖法,也不是神迹,那也是化学反应。”
“再比如……”赵婉转过身,直视着赵乾,“父皇您觉得那是又臭又脏的黑水,在大恒的化学工坊里,经过分馏之后,就能变成清澈如水、燃烧猛烈的汽油,也就是烧毁二皇兄神魔军的那种妖火。”
“这……这怎么可能?”
“你是说你也接触到了那大恒的枪的秘密!”
庆帝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岂不是说庆国也能造枪了。
他满怀希望的看着赵婉,然后激动的说道:“快和朕说说那枪是怎么造的!”
赵婉看着激动不已的自家父皇,心中生出一丝无奈,心说这东西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呢。
她是听到学生们偶尔会说到枪的制作原理,但是材料她是一抹黑。
看着赵乾,轻轻的点了点头,“接触到时接触到了一点知识,不过并不能将那枪能完整的复刻出来。
还有父皇您可千万别打这个枪的主意,那制作方式是绝密。”
大华的科技日新月异,一旦顾飞知道您造了枪,恐怕庆国瞬间就没了。”
赵乾沉默了。
他手中的玉核桃停止了转动。
作为帝王,他本能地排斥这种他无法掌控的力量,但作为失败者,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力量的恐怖。
一旦被顾飞发现庆国在私自研制这种大杀器,恐怕那几万大军顷刻间就会兵临汴京城下。
现在的庆国,经不起折腾了。
“罢了……”
赵乾长叹一口气,重新转动起手中的玉核桃,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似乎那核桃变得千斤重。“
既然是绝密,那就不学也罢。
朕只要庆国能安稳传承下去,其他的,朕也不想争了。”
说到这里,赵乾神情有些难受。
不过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暧昧,压低了声音问道:
“既然这些格物、化学你只学了皮毛,那你和顾飞本人呢?
朕把你留在大恒,难道真的是让你去当什么学生么?
那顾飞对你……可有什么表示?”
赵婉身子一僵,原本侃侃而谈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父皇,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没想过……往他后宫里钻一钻,你可别忘了朕当初送你去大恒的目的?”
“父皇!”
赵婉羞愤地跺了跺脚,脸涨得通红,“顾飞他……他身边根本不缺女人!
那个女帝萧凌霜,还有那个国师古月儿,哪个不是绝色?
哪个不是能帮他定国安邦的人物?”
“或许……”赵婉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在他眼里,或许本没把我当女人看!”
女儿知道,人心成见是一座大山,想要改变是千难万难,
顾飞可能在脑海中一直还把女儿当成那个当初他见到的刁蛮任性的庆国三公主。
“那是你没本事!”
赵乾气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不懂吗?多给他抛抛媚眼,多穿点好看的衣裳!
哪怕是做个小的,只要能吹上枕边风,我庆国何至于被剥削至此?”
你若能嫁给他,一点都不亏,他的女人可是包含了大恒的女帝萧凌霜和国师古月儿。
“父皇!”赵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在父皇眼里,还不如那点以色侍人的手段。
“行了行了,别哭了。”赵乾烦躁地挥了挥手,“这次朕回去,会让人给你送些庆国的特产,还有……宫里秘制的驻颜方子,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记住,庆国的未来,不仅在朕肩上,也在你肚皮……咳,在你身上!”
赵婉心中一片悲凉。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不再言语。
她知道,在这个权力的旋涡中,她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为什么顾飞其他女人心中就没有这种枷锁和负担呢,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
凭什么自己就要被他们摆布,赵婉觉得自己都不如被灭了国的朴仁昌女儿朴云慧。
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一刻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学一个独立的女人,不再被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父皇拿捏。
为自己而活,反正以后也不打算回到庆国。
是时候找个机会和顾飞坦白心中的想法了。
夜,深了。
赵婉红着眼睛告退,背影决绝而孤单。
看着女儿离去的方向,赵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也是个倔脾气……”赵乾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算了,等她吃点苦头,就知道朕是为了她好。”
驿馆内恢复了安静,但赵乾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并不是因为床榻不够软,这里的被褥甚至比庆国皇宫的还要舒适,散发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爽味道。
也不是因为赵婉的事让他心烦,身为帝王,牺牲个女儿换取国家利益,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让他睡不着的,是声音。
外面实在是太吵了。
那种嘈杂声并不是市井的喧闹,也不是打更人的锣声,而是一种带有节奏感的、沉闷的、令人心悸的低沉轰鸣。
“咚!……咚!……咚!”
这种声音每隔几个呼吸就会响一次,即便隔着几条街,依然震得人心头发颤,连带着驿馆的窗棂都在微微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