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所以,我只能亲自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伊莱亚斯并没有被列在死难者的名单中,不过,既然事故中还有那么多的无名遗体在等待DNA检验结果,那么拉维还是有可能会找到哥哥的遗体的。何况,很多无名尸体都被认为是当地的非法移民或难民,所以一直无人认领。
在许多非洲部族的文化中——包括我本人所属的豪萨文化——将亡者的尸骨送回故乡去,让他与祖先的灵魂团聚,是一项十分重要的祭奠仪式。如果不能够将尸骨送回去,那么死者的灵魂将不得安息,并会给生者带来诸多的困扰。要知道,在非洲地区,要想让死者落叶归根可是一件耗费巨大的事情。举个例子来说,将一具尸骨从津巴布韦用货运飞机运回马拉维,至少就要花费14000兰特2。如果没有人资助,一般平民是很难支付这笔高昂的费用的。而对于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家庭来讲,要想把亲人的尸体通过陆路走两千多公里运送回去,就更是一个遥不可及又耸人听闻的目标了。过去,我就听说过曾有殡仪主持让家属把尸体伪装成干货,混上货运飞机,以此来逃避高昂的交通费用的。
就在坠机事故发生后的几天,卡雅丽莎镇里到处都能够听到扩音器的嘈杂声音。那是遇难者家属在恳求社区居民来募捐,以帮助他们把遗体运回故土安葬。运气好的话,不少遇难者的家属都能够获捐到两倍左右的路费。因为很多从东开普省移民到开普敦来工作的人都十分乐意帮助别人。与此同时,难民社区和福利社的人也会慷慨解囊。
“这里的人都很大方。”来自津巴布韦奇平加 52岁男子大卫·阿曼在接受我的采访时这样感叹道。和拉维一样,他此次来开普敦的目的就是为了等待当局允许他把堂兄洛夫莫尔的遗体领走。洛夫莫尔也是坠机事故的遇难者之一。然而不同的是,大卫在离开津巴布韦之前就已经知道堂兄的死讯了。可是,这一消息并不是从现场工作人员的口中得知的。“起初,我们失去洛夫莫尔的音讯时,并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大卫对我说,“我的家人找来了一位草药师(巫医)作法,请他与我堂兄的祖先们通灵。是他们说,堂兄的灵魂已经和他们团聚了的。我们这才知道他已经死了。”洛夫莫尔的遗体已经通过了DNA比对测试得到了身份确认,大卫希望自己明早就可以把他带回奇平加3去。
那么,那些找不到亲人遗体的家属该怎么办呢?
因为实在找不到伊莱亚斯的遗体,拉维唯一的选择就是到坠机事故现场去收集一些灰尘和泥土,并将它们带回家中安葬。不料,这一举动居然引起了一场风波。正当他在现场收集泥土时,一个情绪激动的警察突然朝他扑了过来,指控他要不就是想要偷取“纪念品”卖给那些无知的游客,要不就是所谓的“肯尼斯·欧杜华赏金猎人”。尽管他百般解释,但最终还是被抓了起来,关进了监狱。为了活命,拉维连续数周在牢房里受尽了折磨。幸而几个无政府组织听闻了他的遭遇,并请来了马拉维大使馆出面,才将他从牢里解救出来。现在,他的DNA数据已经被提取,正在等待着和那些无名遗体进行匹配,以便寻找伊莱亚斯的下落。“他们说,不久就会给我消息的。”他告诉我,“而且这里的人都对我很好。可是,如果我找不到哥哥的遗体,是没有脸面回去见我的家人的。”
在我离开现场的时候,收到了编辑给我发来的一条信息。信息里说,肯尼斯·欧杜华的姑妈维罗妮卡·欧杜华乘坐的飞机已经到达了开普敦。她是来参加明天的追悼仪式的。但是,截至目前,她一直都拒绝接受媒体的采访。这让我不禁猜想她现在心里到底作何感想。她是不是也像拉维一样内心矛盾着,希望自己的侄子并没有躺在那堆遗体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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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尔·阿兰德斯是开普敦卡雅丽莎镇C区警察局的负责人。他于2012年4月接受了我的采访。
第四个末日骑士?饶了我吧。每天都会有人带着一个新的“肯尼斯·欧杜华”跑到我们警局里来,但通常都是一些收了钱的流浪孩谎称自己就是肯尼斯。颇受其扰的其实不光是我们。听说,这些骗子几乎已经找遍了开普敦的每一所警局。那些美国浑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给我们惹了多少事端。二十万美金的赏金?那差不多相当于两百万兰特了。可能大部分南非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虽然我们手里有一张肯尼斯的照片,可是拿着它和那些来警局里投机取巧的人比来比去的,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手下的大部分警员那天都去了事故现场,大家也都看到了飞机的残骸,因此是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从这样的事故中侥幸逃生的。就算他们是世界末日的什么霹雳骑士也没门儿。
起初,只有一些当地人会跑到警局里来胡说八道,后来一些外国人也开始来坑蒙拐骗了。刚开始的时候,这样的人还不多,可后来就越来越多了。没过多久,就有一些当地的骗子开始趁机牟利了。他们中甚至还有人专门开设了在线报名的服务,组织游客们到镇子的各个角落去参观。当然,这些行为都没有获得我们的批准,但这似乎并不妨碍那些客户前去自投罗网。有些人甚至还特意提前交费、抢购名额呢。这对于那些骗子来说是十拿九稳的生意,而且我可以私下里告诉你,局里肯定有警察是与他们相互勾结在一起的。
我没法告诉你,在机场里等着接那些“套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