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混合着罪恶与兴奋的颤栗。她洗得很仔细,仿佛要进行一场神圣而肮脏的仪式。
当她换上干净内衣披上睡袍,吹干头发后,磨蹭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推开浴室门时,发现毛占力已经躺在了靠里面的一张床上,被子盖到腰间,上半身光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电视已经关了,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听到开门声,毛占力转过头,目光看向她。那目光不再掩饰,里面燃烧着赤裸裸的欲望和势在必得的占有。
邵雪避开他的视线,慢吞吞地走到另一张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毛占力,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紧绷的弦,已经拉到了极致。
终于,毛占力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走向邵雪的床边。
邵雪闭紧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床垫因为另一个人的重量而下陷。一只滚烫的手,从背后,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环住了她的腰。
邵雪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邵雪……”毛占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
最后一丝名为“同事”、“上下级”的界限,在这一声呼唤和这个拥抱中,轰然倒塌。
邵雪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在那滚烫的怀抱里,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然后,她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昏暗的灯光下,两双眼睛终于再无阻隔地对视。里面翻涌着同样的欲望、罪恶、挣扎,以及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没有多余的话语。毛占力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邵雪在最初的僵硬后,生涩地、继而热烈地回应。这个吻,充满了掠夺、占有、发泄,以及长久以来暗涌情愫的总爆发。
衣物被胡乱地褪去,丢弃在床边的地毯上。在这个陌生的县城,这间不算高档的宾馆房间里,两个穿着白大褂时道貌岸然的医务工作者,两个在各自家庭中扮演着丈夫和妻子角色的人,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与矜持。
喘息声,压抑的低呼声,床垫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洁癖在原始的欲望面前不值一提,道德被快感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他们像两只困兽,在彼此身上拼命索取,也拼命给予,试图用这肉体的激烈碰撞,来填补内心的空虚,验证自身的存在,对抗那令人窒息的无聊日常。
这是一场远离熟悉环境的、精心策划的逃离,也是一场在禁忌边缘的、危险而刺激的狂欢。同事的界限被轻易打破,伦理的堤坝溃不成军。在彼此身体的纠缠中,一种扭曲的、见不得光的关系,就此诞生。这不是爱情,至少不完全是。这是两个在各自生活中感到匮乏与压抑的灵魂,在阴暗处寻找到的、有毒的慰藉与刺激。
夜色渐深,宾馆房间里的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窗外,邻县的街道依然冷清,无人知晓这个普通的房间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的背叛与沉沦。毛占力和邵雪,这两个刚刚在彼此身上找到短暂慰藉的男女,相拥在陌生的床上,心中涌起的,除了激情过后的空虚,是否还有一丝懊悔?
潘多拉的魔盒,已然彻底打开。释放出的,究竟是短暂的极乐,还是最终会将他们吞噬的业火,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