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轿子里的丁承平此时正闭着双眼。
与早晨乘轿去皇宫参加早朝不一样,此刻全无睡意,他在思索如何才能离开蒯府。
蒯将军对自己产生了杀意,如果此前没觉得,那昨天他感受的很真切,是因为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还有苏蕴清的来访打断了他的犹豫。
在武国,蒯家是咳嗽一声整个国家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如何才能携带几女脱离蒯府的魔爪?很难。除非找到跟他实力相当的世家权贵庇佑,又或者是干脆离开武国。
但是在没有找到机会之前,自己需要非常谨慎,比平常更加谨小慎微。
来到散花楼后,丁承平也感受到了跟之前的些许不同。
首先是几乎所有人都认识自己。
从跨进门槛开始,散花楼的婢女们就对自己格外亲热,马上就有人带着自己往楼上走去,而且不时提到自己的几首诗作。
丁承平只是面带微笑并不附和,他想知道散花楼众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踏上四楼,丁承平的目光自然往窗外看去,熙熙攘攘的万里桥绝对是禹城一景。
此时突然走来一位婢女,行礼之后说道:“对不起丁公子,今日苏小姐不太方便,不能陪侍公子饮宴了,如公子不弃,莲莲与娜娜两位姐姐陪你饮宴可好?”
丁承平皱起了眉头,冷冷道:“其实我不是非要赴这个宴,但确实是苏小姐再三邀请才到来,如果今日不太方便,为何不安排人来蒯府通传一声?”
“还请公子莫要生气,确实是临时发生了事情让苏小姐走不开。”
“既然有事就算了,那我现在返回蒯府。”
前来传话的婢女脸色相当难看,差点就要哭出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丁承平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之前几日拒绝了她的邀约,估计是落了面子,于是今日来个拙劣的报复。
但还没等他下楼,突然苏蕴清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急道:“丁公子,听说你是神医,曾救治了蒯府二公子的肠痈是不是?”
丁承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她的脸色满是忧愁之色,于是淡淡道:“神医谈不上,但在下略懂医术,不知苏小姐发生了何事?”
“懂医术就好,丁公子请跟我来。”苏蕴清转身就往远处走去。
丁承平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阿会喃,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两人紧跟她而去。
散花楼是四栋建筑相互通过走廊相连,所以每一层都特别的大。
他跟随苏蕴清走到了另外一栋楼,并且下楼来到了二楼一个包间。
此时屋里也有几个人,其中一人正是散花楼的掌柜王员外。
丁承平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站在屋门口冷冷的看着。
床上有一名脸色惨白且瘦弱的男子,相貌很是清秀但似乎真有病在身,还咳出了血丝。
“银耳百合人参汤炖好了没有,赶紧去取来。”王员外焦急的说道。
此时苏蕴清也顾不上其他,来到床边,一脸哀伤的询问王员外:“我弟弟如何了?”
“突然之间咳的厉害,你站远一些,会传染,或者也像我这样口中戴一个布条。”
居然还懂得会传染,一直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丁承平也不禁多看了这位王员外几眼。
虽然苏蕴清将他也拉了来,但来到此地之后似乎就全然忘记了他的存在,自己坐在床边,在仔细服侍那位病怏怏的男子,用手轻揉着他的胸口。
“药来了,药来了。”一名女婢从门外走进来。
丁承平正好挡住了人家的路,只得往屋子里走几步,然后让开通道。
“阿姐,我不喝了,没有用的,别糟践钱了。”男子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但话刚说完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阿南,你别吓姐姐。”苏蕴清已经哭了出来,虽然王员外一再提醒小心被传染,但她不为所动,一直坐在最靠近自己弟弟的位置上,并且亲自用手为他抚摸胸口。
好一会,见他没这么咳嗽了,从婢女手中端过药,“阿南,来喝几口药,喝了药就好了。”苏蕴清的声音始终哽咽。
见到此番情景,是个人都会流露出恻隐之心。
丁承平长叹一口气:“病榻上的男子是不是得了肺痨?”
听到有人说话,王员外回过头,他在此时才知道丁承平也来到了此处,正一脸惊讶。
苏蕴清似乎想起了他治疗肠痈一事,也回过头,激动的问道:“丁先生可有医治之法?”
“如果真是肺痨,那我也无能为力。”
听到丁承平的话,王员外没有太大意外,苏蕴清则悲伤的转过头去。
“但是,短时间的止咳跟止痛我能做到。”
王员外与苏蕴清再次转过头看向他,满满的怀疑神色。
“事不宜迟,我需要酒精,还需要大蒜。散花楼我相信肯定有大蒜,但是酒精需要派人去蒯府取。”
“丁先生,我散花楼也有酒精。”王员外说道。
却见丁承平摇了摇头:“散花楼购买的酒精不行,那是用木材发酵制作而成,涂抹伤口可以,但无法食用。我需要用粮食制作的高度酒精,还好我在蒯府制作的有,王员外你派人去蒯府找文绪先生,就说是我要,让他取一小坛粮食制作的酒精过来。”
王员外也不含糊,直接安排了人前往。
丁承平在提出了要酒精与大蒜之后再次回归沉默,甚至走出了房间,看向了窗外的万里桥。
如果能提取青霉素?
脑中刚刚想起,就直接摇了摇头。
哪怕是弄出了青霉素也治疗不了肺结核。
青霉素作用的位点是peptidoglycan,类似细胞壁的结构,打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