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不了,怕被人看到。”独孤凤轻轻抽回手,将纸条递给他,指尖却在他掌心多停留了一瞬,“我刚从斥候那里得知,王伯当调了五十名亲兵,今晚要动你和柳姑娘。这是他们的值守位置,西角门的守卫最松,只有两个人,若出事,你可从那里撤去仓城守军大营。”
王临接过纸条,展开时,看到上面用炭笔标注的布防图,连亲兵换岗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抬头看向独孤凤,发现她的睫毛上还沾着霜花,显然在外面待了很久。“多谢独孤将军,”他声音软了些,“你怎么知道他要动手?”
“王伯当的亲兵在仓曹外徘徊时,说了句‘今晚拿人对账’。”独孤凤别开眼,目光落在值房里的烛火上——烛火映着柳轻眉的身影,她正坐在桌边,手里还抱着那个麦穗汤婆子。她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小小的凤纹,是她亲手刻的,“这刀锋利,能破玄甲,你带在身上,防身用。”
王临接过短刀,刀柄还带着她的体温。他看着独孤凤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中泛起一股暖流:“你也小心,王伯当若找不到我,可能会去仓廪署找你麻烦。”
“我没事。”独孤凤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在王临面前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唇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仓廪署有我的亲卫,都是跟着我杀过隋兵的兄弟,他不敢乱来。”说罢,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值房的烛火——那团暖光里,王临的身影正映在窗纸上,她忽然觉得,这夜色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王临站在门口,看着她翻身上马,银甲在月光下闪了闪,很快消失在巷口。直到那道银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握紧手里的短刀,转身回屋——刀柄上的凤纹,还带着淡淡的暖意。
三更时分,马蹄声突然打破了屯田署的宁静。王伯当骑着黑马,身后跟着五十名亲兵,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刃出鞘时,发出“噌噌”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马蹄踏过石板路,溅起细小的石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王校尉,本将军有紧急军情商议,请开门!”王伯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守在门口的流民兵攥着长矛,矛杆是粗木做的,比亲兵的铁矛轻了不少,可他们却没往后退一步——这些人都是王临从流民里带出来的,去年冬天,是王临给他们分粮、教他们练兵,柳轻眉还帮他们的孩子缝过棉衣,在他们心里,王临和柳轻眉早就不是“校尉”和“账房”,而是亲人。
王临听到声音,立刻将柳轻眉护在身后,对赵锋使了个眼色:“守住门口,别让他们进来。”他刚走到院子里,王伯当就带着亲兵闯了进来,黑马的鼻子里喷着白气,前蹄在地上刨了刨,像是随时要冲上来。
“王校尉,”王伯当皮笑肉不笑,目光扫过值房的方向,眼底的狠光藏都藏不住,“本将军接到密报,有人借‘粮草损耗’之名暗囤粮草,图谋不轨!”他上前一步,杀气扑面而来,玄甲上的日光纹在月光下更显冰冷,“请你交出屯田署所有账册,还有柳轻眉姑娘,配合调查!”
“王将军说笑了。”王临面不改色,稳稳挡在值房门口,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隋制《仓律》明确规定:‘凡粟米转运,损耗不得过五分’,我等记录的损耗是四分八厘,每一笔都有仓曹的签字、入库的印记,可查可核。柳姑娘只是协助处理流民户籍,上个月还帮着清点流民的冬衣,与粮草无关。”
“无关?”王伯当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本将军查到,西北角废地守卫森严,还有人看到柳轻眉姑娘上周去过那里!你敢说那不是藏粮之地?”他猛地拔出剑,剑尖指着王临的胸口,寒光几乎要刺进王临的眼里,“徐世积纵容你私囤粮草,你还敢狡辩!再不让开,就是抗命谋反!”
“放肆!”王临也拔出独孤凤给的短刀,刀刃映着月光,闪着凛冽的光,“此地乃屯田署,是瓦岗军机重地!无徐将军手令,你无权搜查!”他回头看了柳轻眉一眼,眼神里满是安抚,然后将她往身后又拉了拉,声音更厉,“赵锋!护好柳姑娘!擅闯者,格杀勿论!”
“是!”赵锋怒吼一声,流民兵们立刻举起长矛,虽然他们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有个年轻的流民,去年还是个连刀都握不稳的农夫,此刻却将长矛挡在身前,盯着亲兵的眼神里满是坚定——他记得,去年冬天他快饿死时,是柳轻眉给了他半块饼,是王临教他怎么在寒风里生火。
王伯当的亲兵也拔刀相向,刀刃碰撞的“锵”声响起,气氛瞬间像拉满的弓,只要再碰一下,就会爆发火并。柳轻眉躲在王临身后,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腹都攥得发白,却没发出一声哭叫——她知道,自己不能给王临添麻烦,更不能让流民兵们分心。
“都住手!”
一声威严的怒喝突然炸响,像惊雷般压过了所有喧嚣。徐世积一身戎装,甲胄上还沾着城楼上的霜粒,连鬓角都凝着白霜,身后跟着百名亲兵,脚步声整齐划一,像阵惊雷般走进来。他脸色铁青,目光如电,扫过王伯当的亲兵时,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亲兵,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王伯当!”徐世积的声音像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威压,“你奉魏公之命协助防务,却私调亲兵、擅闯屯田署,还敢威逼本将部属!”他上前一步,甲片碰撞的“咔嗒”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你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