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军纪吗?还有瓦岗吗?!是不是要等宇文阀的大军打过来,你才肯罢休!”
王伯当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一步,黑马也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他还想辩解:“徐将军,我是奉命查...查私囤粮草之事!魏公也担心黎阳仓的安危!”
“查?”徐世积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厚重的账册,扔在王伯当面前,“这是黎阳仓近三个月的粮草账,损耗、转运、库存,每一笔都有洛阳大营的印鉴,你自己看!三月转运粟米千石,损耗四十八石,符《仓律》之规;四月给流民分粮两百石,有流民首领的签字画押!你说的‘私囤’,在哪里?”他指着王伯当的亲兵,声音更冷,“还有你的人,连日来在仓城内外滋扰流民、刁难仓曹,昨天还抢了流民的冬衣——是不是也要本将军一一写下来,奏报魏公?”
王伯当看着地上的账册,封皮上的“洛阳大营印”鲜红夺目,再看徐世积身后严阵以待的亲兵,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他咬了咬牙,收剑入鞘,动作带着不甘:“既然徐将军有账册为证,是本将军误会了。”说罢,他狠狠瞪了王临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王临生吞了,然后带着亲兵悻悻离去——马蹄声渐渐远了,却没带走屋里的寒意。
直到王伯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徐世积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些。他看向王临和柳轻眉,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没事吧?王伯当此人多疑,又一心想在魏公面前邀功,以后要更小心。”
王临松开柳轻眉的手,发现她的掌心全是汗,指缝里还沾着点他衣角的布料纤维。柳轻眉却对他笑了笑,声音还有点轻颤,却很坚定:“我没事,有你和徐将军在,我不怕。”
王临揉了揉她的头发,又看向徐世积,躬身行礼:“多谢将军解围。”
徐世积点点头,目光扫过值房里的烛火,又看了看王临腰间的短刀——那刀鞘上的凤纹,他认得,是独孤凤的随身之物。他心中了然,却没点破,只是道:“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盯着粮道。王伯当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更谨慎些。”说罢,便带着亲兵离开了。
夜色渐深,屯田署的烛火依旧亮着。王临给柳轻眉续了杯热粥,粥里还加了颗桂圆,他记得她爱吃甜的。“粥要温着喝,不然你胃又该疼了。”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喝着粥,眼底满是心疼——刚才她攥着他衣角的手,现在还在轻颤。
柳轻眉喝了两口粥,暖意从胃里散开,她抬头看着王临,小声说:“那个汤婆子,真的很暖。”
王临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暖就好,以后晚上值夜,就带着它。”
而远处的城楼上,独孤凤正望着屯田署的方向。她靠在城垛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月光映着她银甲上的霜粒,像撒了把碎钻。她想起刚才递刀给王临时,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说“你也要保重”时的语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知道,这场暗斗,才刚刚开始;而她心里的那点情愫,也像城楼上的烛火,正悄悄燃得更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