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秆在风里抖!田埂上的野草、路边的灌木、甚至远处杨树上的叶子,都在瞬间被啃噬一空,杨树枝桠光秃秃的,像枯死了几十年的骨架!
“快!敲锣!示警!让所有人都出来!”王临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却有力。他身边的亲兵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镇里跑,手里的铜锣“哐哐”地敲起来,急促的锣声像催命符,瞬间响彻整个王家镇!
镇内镇外瞬间大乱!田地里的农夫扔下锄头就往家跑,却被蝗虫追着咬,衣服上、头发里全是虫子,疼得又哭又喊;校场的士兵们也慌了神,有的挥着刀砍蝗虫,有的则想往镇里躲;学堂里的孩子们吓得哭了起来,抱着柳轻眉的腿不肯撒手。人们惊恐地奔跑着,哭喊着,有人用衣服裹着头,有人挥舞着树枝驱赶,可在庞大的蝗群面前,这点抵抗像拿鸡蛋碰石头,根本无济于事——蝗虫落在人的脸上、手上,用锋利的口器啃咬,疼得人直跺脚,可赶走一只,又来十只,转眼就被虫群包围!
“保护麦田!先护麦田!那是咱们的口粮!”王临心如刀绞,那片麦田是上千人半年的希望,是柳轻眉盼着写“丰收”的底气,是苏老丈满脸的笑容,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被啃光!他一把抓过身边士兵手里的盾牌,朝着麦田冲过去,挥舞着盾牌拍打蝗虫,可蝗虫太多了,落在盾牌上“沙沙”响,转眼就盖满了盾牌面,他刚拍掉一片,又有一片扑上来,脸上还被一只蝗虫咬了一口,火辣辣地疼!
赵锋和雷虎也反应过来,赵锋嘶吼着“甲士队!跟我上!”,带着士兵们冲进麦田,用长枪挥舞,用盾牌撞击,可蝗虫像黑雾似的,缠在他们身上,根本赶不完!雷虎则带着守备队往镇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拿火把!拿艾草!用烟熏!”,可等他们抱来干草点燃,那点烟在蝗群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秦玉罗的反应最快,她勒住马缰绳,对着锐士队大喊:“全体上马!分散开!把火把点燃!用烟熏!往南边赶!把蝗虫赶出麦田!”她自己翻身下马,从旁边的草堆里扯出一把干草,浇上随身携带的火油,“呼”地一下点燃,翻身上马,策马冲进蝗群最密集的地方!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响起,浓烟滚滚,蝗虫果然怕烟,纷纷往旁边躲,秦玉罗骑着马在麦田里奔驰,像一道火墙,硬生生在蝗群里开出一条路!锐士队的骑兵们也跟着效仿,十几匹马拉着火把在田野里穿梭,火光和浓烟交织在一起,确实驱散了一部分蝗虫,可蝗群实在太大了,驱散的那点地方,转眼又被后面的蝗虫填满,秦玉罗的脸上沾了不少蝗虫的尸体,汗水混着虫尸的汁液往下淌,可她连擦都没擦,只是咬着牙,一遍遍地往蝗群里冲——她知道,多赶出去一只,镇里的人就多一分希望。
柳轻眉在学堂里,看着窗外黑压压的蝗群,心里也慌,可她知道自己不能乱——孩子们还在哭,她要是慌了,孩子们更没主心骨。她赶紧关好学堂的木门,又用木棍顶住,对着孩子们说:“别怕,蝗虫进不来,我们待在这里很安全。”然后她让大一点的孩子照顾小的,自己则带着两个跟来的药草社妇人,把之前晒干的艾草抱出来,在学堂的角落里点燃。艾草燃烧的清香混着浓烟飘起来,堵住了门窗的缝隙,果然,想从缝隙里钻进来的蝗虫,都被烟呛得掉在了地上。她蹲下来,擦了擦一个小男孩的眼泪:“你看,蝗虫怕烟,我们在这里,它们进不来。等秦将军和主公把蝗虫赶走,我们还能去田里看麦子。”小男孩抽抽搭搭地问:“柳先生,麦子…还在吗?”柳轻眉心里一酸,却还是笑着点头:“在,肯定在,主公他们会保护好麦子的。”可她转头看向窗外,看到那片绿油油的麦田转眼变成枯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那是王临和所有人的希望,如今,希望好像被啃光了。
这场恐怖的蝗灾,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当最后一只蝗虫拖着疲惫的翅膀,消失在南方的天际线时,整个王家镇内外,已是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田野里,光秃秃的麦秆东倒西歪地插在土里,裸露的黄土被踩得乱七八糟,连一点绿色都找不到;镇外的杨树枝桠光秃秃的,像一个个绝望的剪影;镇内的房顶上、地面上、甚至屋檐的缝隙里,都堆满了蝗虫的尸体,太阳一晒,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让人闻了就想吐。几只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杨树上,“呱呱”地叫着,声音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
王临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死寂的田野,脸色铁青得像镇墙上的青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来都没察觉。他脚下的泥土里,还残留着蝗虫啃过的麦秆碎末,风一吹,碎末飘起来,落在他的肩头——那是他和苏老丈蹲在这里看了无数次的麦田,是柳轻眉盼着写“丰收”的麦田,是上千人赖以生存的麦田,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几个月的心血,从流民聚集到新政推行,从开荒播种到麦苗抽穗,所有的努力,都被这场天灾摧毁得干干净净。
“完了…全完了…”苏老丈瘫坐在田埂上,手里还捏着半根被啃光的麦秆,老泪纵横,浑浊的眼泪砸在泥土里,“颗粒无收…这冬天…这冬天可怎么活啊…去年李家庄遭蝗灾,饿死了一半人啊…”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