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成举好像根本没看到八月姨娘的委屈,也不管儿子们的放肆,只跟两个兄弟说话,不时神色凝重,点一点头。
再转了眸,睇向玦字辈一桌。
金玦鑫在闷头喝酒,喝的是她送金玦森的般若酒。
金玦森倒很大方,豪迈的给三个兄弟满上,身后的两个姨娘一人一只柔荑,尽捡了他最爱的下酒菜布于盘中。
“瞧瞧二哥身边的人,再瞧瞧你们……”
金玦淼拈着碧绿玉竹杯,斜飞了一记眼风。
身后的三个姨娘立即上前,筷子齐飞,直惹得金玦森大笑:“三弟,仅凭这多出的一只手,二哥我便要羡慕你了!”
阮玉便不由得瞥向秦道韫,但见她神色淡淡,置若罔闻的细嚼慢咽,举止行动皆是不同寻常的端正。
她的身后也立着一位姨娘,帮着她就近捡几样可心的菜。
听李氏小声介绍,其实兰若院还有两个姨娘没有出来,因是诊出了身孕,要静养。而这位姨娘,因为昨儿个惹金玦淼不高兴了,所以就没带她在身边。
阮玉留意到她虽行动规矩,然而目光时不时的瞟向那团热闹,眼底是压也压不住的嫉恨。
她也注意到了,金玦淼的这些妾室不论姿色高低,却都是个顶个的风情万种,能言善道,相比于规行矩步的秦道韫……这或许就是一种对缺憾的弥补吧。
李氏吃了一口妾室夹过来的烧茨菇,拿绣凌霄花的帕子擦了擦唇角,柔声道:“都伺候半天了,也歇着吧。”
妾室诚惶诚恐,不敢稍退。
李氏便叹气,做出不耐烦的表情:“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是真心疼你,做出这副样子,倒似我平日有多苛刻似的……”
妾室连说“不敢”,李氏便再三劝说,妾室终于战战兢兢的退下了。
身后换了贴身的丫鬟柳红,李氏换了筷子,夹了一些葱泼兔肉,放到阮玉碗中:“你别怪她,没见过什么世面……”
附到阮玉耳边,压低声音:“是上次二爷收账时人家送的,乡下丫头……”
这句话不偏不倚,恰好被姜氏听到,于是筷子就拍在了桌上。
“啪”!
李氏立即惊醒,回了头:“哎呀大嫂,我可不是在说你……”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倒欲盖弥彰。
当然,李氏要的就是“欲盖弥彰”。
姜氏的脸色都变了,就要发作。李氏也不知是怕了还是怎么的,连忙拍拍阮玉的手臂:“依我说啊,咱们妯娌里,最有福气的就是大嫂了……”
此语转换太快,而且阮玉正浑身绷紧的关注可能发生的战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何以见得?”
李氏便往玦字辈那桌努努嘴:“你瞧……”
阮玉抬眼一望,顿时明了……金玦森和金玦淼的身后花红柳绿,唯金玦鑫老哥一个。先前看去时,还有个容色中庸的丫鬟,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撵走了。
李氏摇头,再叹:“这男人啊,都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越是有本事的,望得越远,望得越多……”
阮玉觉得她的目光在金玦淼身上额外多停留了片刻:“所以,是嫁个有本事的男人,与一大屋子女人争宠,还是跟个一无是处的,只守着你一人快活的窝囊废呢?”
此语看似羡慕姜氏一人专宠,可是这个“一无是处”……当然,姜氏大约听不懂,但是“窝囊废”……
姜氏不由再挑了挑眉毛。
☆、041主动出击
“所以,弟妹你现在也是有福的。”大约是因为饮了酒,李氏这句比平日多掺了两分真意:“你们刚成亲,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趁机早点生个儿子。我告诉你啊,咱们女人,只要有了儿子,就万事不愁了……”
语气无限感慨,听得姜氏神色稍缓,渐渐露出几分得色。
“至于将来……”李氏嗤的一笑,示意阮玉看向金玦焱身后。
璧儿一袭葱绿色的褂子,青翠得就像春天的柳芽。
阮玉不禁想象璧儿梳了妇人的发式,如同那几个姨娘一般陪在金玦焱身后。
或者不止璧儿,还有其他的什么“儿”,只是,她或许看不到那天了吧。
相比于金玦鑫的沉闷,金玦森的唠叨,金玦淼的潇洒,金玦焱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阮玉发现,有人酒后爱哭,有人酒后爱笑,有人酒后爱说,有人酒后爱闹,而金玦焱,似乎越喝越沉默,是想起了那位温香姑娘吗?
她在心底勾勒那个女子的轮廓,却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不由又想,若是娶了心爱之人,他亦会这般左拥右抱吗?
李氏却为自己斟了杯酒,拈着小酒盅,口里说着金玦焱,眼睛却望着金玦淼:“弟妹,你可要早早‘打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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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烈焰居的书房一灯如豆。
饮过醒酒汤的金玦焱并没有去歇息,而是坐在紫檀木桌前,对着摊在桌上的白虎皮发呆,偶尔一动,只是轻轻掸去落在毛尖上的疑似灰尘。
璧儿擎着九瓣镏金的莲花烛台走进来:“爷,仔细伤了眼睛。”
说着,将烛台放在桌上。
可也不知为何,烛台忽的一倾,上面的蜡烛就要倒下……
“哎呀……”
金玦焱忙跳起来,顺手扯过虎皮,又左看右看,确认无一丝损伤方瞪起眼睛:“怎不小心着点?这东西贵着呢!”
璧儿当然知道此物贵重。
四奶奶送的东西,能不贵重吗?百顺回来就口不停歇的说书,简直把这个谢礼说成了定情信物,最后俩人还是“执手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