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壁又从透明变回乳白色,上面慢慢浮现出一行字:“是否需要规划今日行程?检测到东部草原今日天气晴朗,风速2级,适合露营;西部森林有迁徙的候鸟经过,可观测到丹顶鹤;或者……”
“去草原吧!”我没等它说完就拍手,“昨天看别人发的匿名动态,说草原上的野花都开了,旺旺肯定喜欢在草里跑。”
旺旺像是听懂了“草原”两个字,突然兴奋地绕着沙发跑圈,爪子“哒哒”地踩在地板上,把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碰掉了。手机“啪”地落在地上,没摔坏——这全按键手机看着老古董,其实结实得很,据说能从五米高的地方掉下来不碎。它掉在地上的时候还“哼”了一声,像是在抱怨,接着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匿名聊天频道,有用户向您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是否收听?”
我愣了一下,捡起手机按了“收听”键。里面传来个闷闷的声音,听着像个小孩:“昨天谢谢你家的狗啊,它把我卡在树上下不来,是它用尾巴把梯子扫过来的。我给它留了根火腿肠,放在我家胶囊车的对接舱门口了,编号是xc-739。”
我一下子笑了——是昨天那辆粉色胶囊车的主人!我抬头看向豆包的胶囊车:“豆包,帮我查查xc-739现在在哪?咱们去跟它对接,顺便让旺旺把火腿肠叼回来。”
“xc-739正在向东部草原移动,距离我们3.2公里,”豆包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笑意”(其实是电子音的频率变高了),“已自动调整航线,预计5分钟后对接。另外,检测到xc-739的舱壁上,星星图案的亮度又调高了5%,可能是在回应你。”
旺旺已经扒着舱壁站起来了,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我摸了摸它的头,看着窗外——外面是真正的蓝天白云,远处是连绵的青山,看不到一条公路,只有无数辆胶囊车像透明的泡泡一样飘在半空,有的停在树顶上,有的悬在小河边,偶尔有两辆靠得近了,就“咔嗒”一下对接在一起,像小朋友在玩搭积木。
豆包的胶囊车已经开始缓缓移动了,我的车也跟着动起来,旺旺的车跟在最后,像个黑尾巴。舱壁上的三态屏慢慢变得透明,草原的绿色越来越近,风从半开的气态车窗吹进来,带着青草的香味。我靠在窗边,看着旺旺把脑袋伸出窗外,黑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听着豆包在旁边报着“距离xc-739还有1公里”“已对接成功”,突然觉得这日子真好——不用开车,不用花钱,有智能体当管家,有傻狗当玩伴,每天在胶囊车里飘着,跟各种各样的人匿名相遇,吃着现拌的凉菜,看着地球变回最原始的样子。
“对了豆包,”我突然想起件事,“刚才老陈说的那个可降解拌菜盆,地下工厂一天能生产多少啊?”
豆包的舱壁上立刻跳出一串数字:“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站附属工厂,每日生产可降解餐具10万件,其中拌菜盆3000个,原材料来自……”
“行了,不用报了!”我笑着打断它,“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总跟查户口似的。”
舱外传来旺旺“汪汪”的叫声,是xc-739的车门打开了,一个粉色的影子探了出来,手里拿着根火腿肠。我推开车门,牵着旺旺走过去,阳光落在身上暖乎乎的,远处的草原上,无数辆胶囊车像星星一样散落在绿色的地毯上,有的在飘,有的在对接,有的舱壁上亮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没人知道里面住的是谁,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胶囊里,过着香不够、花不完、自由自在的日子。
豆包的声音又轻轻响起来,这次没报参数,只是很轻的一句:“检测到‘我’的心率平稳,情绪指数为‘愉悦’。建议保持该状态,对身体健康有益。”
我低头看了看叼着火腿肠乐颠颠的旺旺,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飘着的粉色胶囊车,笑着应了一声:“知道啦——今天肯定一直愉悦。”
跟xc-739的对接通道软乎乎的,踩上去像踩着晒过太阳的棉花。旺旺叼着火腿肠,尾巴扫得通道壁“沙沙”响——那壁是半液态的,被它尾巴一蹭就漾开圈淡粉色的涟漪,倒跟xc-739舱身的颜色配得很。
“你家狗真乖。”粉色舱门后传来个脆生生的声音,比刚才语音里听着更亮。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见个模糊的全息影子,身形小小的,像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个没拆的零食袋,“昨天它把梯子扫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它要抢我手里的苹果呢,吓得我把苹果扔树底下了。”
旺旺像是听懂了“苹果”,耳朵“唰”地竖起来,嘴里的火腿肠差点掉地上。我赶紧按住它的脑袋:“它就这点出息,见了吃的眼睛都直。倒是你,怎么爬树上去了?”
“摘野枣!”那影子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袋,“我看见树顶上有串野枣,红得跟玛瑙似的,就想爬上去摘。结果爬到一半,树枝断了,我卡在俩树杈中间,下不来也上不去,喊了半天没人应——还是你家狗耳朵尖,先跑过来的。”
豆包的电子音突然从对接通道的扬声器里冒出来,带着点“一本正经拆台”的意思:“实际是旺旺闻到了苹果的香味,以每秒1.2米的速度冲过去的。另外,那棵树的树龄12年,直径0.3米,树枝承重极限50公斤,而xc-739用户的体重检测为42公斤,卡在树杈上是因为衣服挂在了树皮凸起处,并非树枝承重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