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时,嘴巴却露出浅笑。
“她为什么会找你说心事呢?”
拉里看着她,眼神充满信任。
“我也不知道。你们大家都很有钱,她不过是个穷孩子,而我也不属于这圈子,去玛文只是因为尼尔森叔叔在那儿当医生,想来她可能觉得我们有点像吧。”
拉里没有半个亲戚。我们至少会有些表亲,虽然少有来往,但至少让人觉得是家族的一分子。拉里父亲是独生子,母亲是独生女,祖父是贵格会教徒,年纪轻轻便在海上失踪,外祖父也没有兄弟姐妹。世上少有人像拉里这样无依无靠。
“你有没有想过,苏菲当时可能爱着你?”伊莎贝尔问道。
“从来没有。”他微笑道。
“她当然爱你了。”
“拉里那时参战负伤,回来成了英雄,芝加哥有一半的女生都暗恋他吧。”格雷依然口无遮拦。
“哪里只是暗恋,她根本就是崇拜你啊。拉里,难道你真的不晓得吗?”
“真的不晓得,我也不相信。”
“因为你觉得她品行端正嘛。”
“以前的情景我还记得很清楚:一个瘦瘦的女孩,头发绑着蝴蝶结,表情严肃地读起济慈的诗,声音颤抖,眼睛泛泪,只因为诗太美了。不知道那个她,到哪里去了。”
伊莎贝尔的表情略带惊讶,狐疑地瞄了拉里一眼。
“时间好晚了,我也快要累瘫了,走吧走吧。”
3
第二天傍晚,我坐蓝色列车前往蔚蓝海岸。两三天后,我到昂蒂布看艾略特,转告近来巴黎发生的事。他的气色看起来很差,蒙特卡蒂尼的疗养不如预期,后来又四处奔走,因而疲累不堪。他在威尼斯找到一只圣水盘,又到佛罗伦萨买了那幅议价许久的三联画。而他又急着想把一切布置妥当,便亲自到蓬蒂内沼泽,住进一家破旧的旅馆,环境闷热得难受。他购买的贵重艺术品尚未运来,但他执意除非达成目的,否则绝不离开,便继续待下去。后来一切总算就位,他才心满意足,还得意地给我看他拍的照片。教堂虽小但气派十足,装潢富丽有度,证明了艾略特眼光独到。
“我在罗马看上了一个基督教古石棺,很想把它买下来,内心挣扎了很久才打消了念头。”
“你怎么会想买基督教的古石棺啊,艾略特?”
“给我自己躺啊,老朋友。那石棺设计非常精美,正好对应门另一边的圣水盘。不过,那些古代基督徒身材都矮矮胖胖的,我想睡也塞不进去。我总不能像婴儿一样膝盖弯曲顶着下巴,躺在那里等着最后审判吧。这样怪不舒服的。”
我大笑起来,艾略特却还是一本正经。
“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我跟教堂商量好了——虽然遇到些困难,但那也在意料之中,我要葬在圣坛前的台阶底下。这样的话,蓬蒂内沼泽那些可怜的农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