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的私生活我清楚得很,才没有呢。”
“好了,最后再喝杯鸡尾酒吧。”格雷说。
我们喝完鸡尾酒后,我便向他们告辞。两人陪我走到大厅,我正穿着大衣时,伊莎贝尔挽着格雷的胳膊,依偎到他怀里,看着他的眼睛,神情无比温柔。我刚说她缺乏这项特质,眼下就装得惟妙惟肖。
“格雷,你说说,不能骗我,你觉得我很无情吗?”
“不会啊,亲爱的,完全不会。怎么了,难道有人说你无情吗?”
“没有。”
她转过头来,让格雷看不见她的表情,然后朝我吐了吐舌头。艾略特若是地下有知,肯定会觉得有失端庄。
“分明是两码子事。”我喃喃自语地走出门,顺手把门带上。
4
我再次经过巴黎时,马图林一家已离开了,艾略特的公寓已搬进了别人。我很想念既长得赏心悦目,说话也落落大方,凡事又一点就通,也无害人之心的伊莎贝尔,但之后就没见到她了。我写起信来拖拖拉拉,伊莎贝尔也没写信的习惯,加上没有通过电话或电报联络,完全是无消无息。那年圣诞节,我收到她的贺卡,上面有张漂亮房子的照片,有着殖民时期风格的门廊,周围长着茂密的橡树,应当是农场的房子。当初他们需要钱时卖不掉,如今大概愿意把它留下来。邮戳显示卡片寄自达拉斯,可见工作细节已谈妥,他们已在那里定居了。
我从没去过达拉斯,但想必与其他美国城市一样有住宅区,开车至市中心和郊区俱乐部都很方便。富人都住在漂亮的大宅里,外头就是宽敞的庭园,从客厅眺望窗外,便是壮观的山丘或溪谷。伊莎贝尔的新家肯定也是类似的豪宅,从地窖到阁楼都是最时髦的风格,由纽约当红设计师精心设计。我只希望相较之下,她那些雷诺阿的画作、马奈的花卉画、莫奈的风景画、高更的画作不会显得老派。她家的餐厅想必大小适中,方便伊莎贝尔定期举行午宴,也少不了美酒佳肴。伊莎贝尔在巴黎长了不少见识,若觉得客厅不足以举行舞会,势必不会入住,否则便无法善尽母亲的责任,举行两位女儿成年后的社交舞会。琼恩和普丽西拉如今应已届适婚年龄,相信都有良好的教养。她们向来就读贵族学校,伊莎贝尔也确保她们各方面有杰出表现,好让青年才俊看得上眼。格雷的脸色更加红润,头发更加稀疏,可能有了双下巴,发福了不少。不过,我相信伊莎贝尔完全没变,依然比两个女儿更加漂亮。马图林一家肯定替社区增光不少,人缘自然不在话下。伊莎贝尔为人风趣、举止优雅、殷勤周到且处世圆融。至于格雷,当然是标准的凡夫俗子。
5
我三不五时仍会跟苏姗·鲁维耶见面。后来情况发生了意外的变化,她因而离开了巴黎,也从我生命中消失。前述事件发生两年后,某天下午,我在奥德翁剧院的艺廊浏览书籍,消磨了一小时后,暂时无事可做,便想去探望一下苏姗。当时,我们已六个月没见。她开门时,拇指扣着调色盘,嘴里咬着画笔,穿了件罩衫,上头满是油彩。
“哎呀,您来啦,请进请进。”我没料到她会如此客气,毕竟平时我们仅以你我相称。我走进了充当画室的客厅,看到画架上放了幅油画。
“我现在手忙脚乱的,请坐请坐,但我要继续忙了,半分钟都不能浪费。说来你不会相信,但是我在迈尔海姆艺廊办个人画展,得准备三十幅画呢。”
“迈尔海姆?太了不起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迈尔海姆并非塞纳河沿岸的无良画商——他们多半开家小店,因付不出店租,故常有关门的可能。迈尔海姆在繁华的塞纳河畔经营高级艺廊,名声享誉国际。凡是他纳入收藏的画家,身价绝对会水涨船高。
“亚希尔先生带他来看我的作品,他认为我很有天分。”
“d'autres, ma vieille.”我说道,这句话的最佳译法应是:“鬼才相信,老女人。”
她瞧了我一眼,咯咯笑了起来。
“我要结婚了。”
“跟迈尔海姆?”
“别傻了,”她放下画笔和调色盘,“我工作了一整天,该休息休息了。我们去喝杯波特酒,我再告诉你来龙去脉。”
法国的生活有项特点教人不敢恭维:明明不是喝酒的时候,却要被迫喝杯酸熘熘的波特酒,又不得不乖乖照做。苏姗取来一瓶酒和两只杯子,然后把杯子斟满,坐下来叹了口气,如释重负。
“我站了好几个钟头,因为有静脉曲张的毛病,腿部又酸又痛。事情是这样的。亚希尔先生的妻子今年初去世,她为人十分善良,又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但是亚希尔先生当初娶她是生意上的考量。虽然他对她敬重有加,但是现在她死了,亚希尔其实并没有多难过。他儿子的婚事还算门当户对,工作的表现也很不错;他女儿的婚事也已经谈妥,对方是位伯爵,虽然是比利时人,却是道道地地的贵族,在那慕尔附近有座漂亮的城堡。亚希尔先生觉得,妻子绝对不会让自己耽误年轻人的幸福,所以尽管还在服丧期间,一旦完成财产过户手续,就会举行婚礼。亚希尔先生独自住在里尔的大宅里,一定会很寂寞,需要个女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打理大宅内外的大小事。简单来说就是,他要我代替他的妻子,理由头头是道:‘我第一段婚姻是为了抚平两家公司的竞争关系,我并不后悔,但是第二段婚姻没理由不能顺自己的意啊。’”
“真是恭喜你了。”我说。
“当然,这代表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