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那火铳,最缺不得的便是铁器,且用量极大,少了半分都不成。
朱允炆心里头清楚,这等物件若是明着采买,动静太大,难免走漏风声,惊动了朝廷,先前的盘算便都要泡汤。
他左思右想,终究拿定了主意,唤来几个心腹,低声吩咐道:“铁器的事,须得暗中办妥。你们挑些精干人手,扮作寻常商贩,去那产铁的地界走动,多花些银钱,悄悄收罗。运回来时,也莫走大道,专拣那偏僻的海路、山道走,夜里行事,白日里便找地方藏好,万万不可让人察觉。”
那几个心腹听了,都点头应下。
他们也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有半分懈怠。
几人分头行事,有的去联络铁商,有的去安排船只,有的去探察路径,只待一切就绪,便要趁着夜色,偷偷将铁器运至高丽。
朱允炆坐在殿中,虽表面平静,心里头却也捏着把汗。
这走私铁器本就是险事,稍有不慎便是掉脑袋的罪过,可火铳要造,利要赚,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
韩月近前对朱允炆道:“殿下,那铁器运输的事,最要紧是避开蓝玉的耳目。”
朱允炆眉头一挑,听她往下说。
韩月又道:“蓝玉如今镇守高丽地面,他与殿下本就不对付,素来面和心不和。这等隐秘勾当,若被他察觉了去,以他的性子,定会一五一十捅到朝廷。到那时,不光铁器运不成,先前的谋划怕也藏不住,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朱允炆听罢,脸色沉了沉。
蓝玉手握兵权,在高丽说一不二,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
他哼了一声:“这个自然知晓。蓝玉那厮,早就看我不顺眼,若被他抓住把柄,岂会轻易放过?”
韩月道:“正是这话。须得让底下人加倍小心,绕开他的防区,夜里行船也得熄了灯火,莫要惊动了他的兵丁。”
朱允炆点头:“我知道了,这便再叮嘱他们几句,定要避开蓝玉的眼线。”
心里却暗自盘算,蓝玉这块绊脚石,早晚得想个法子挪开才好。
如今高丽地面上,白莲教的教众已没剩几个了。
先前那阵子,教里的人都被转移去了倭岛,在那边找了隐蔽去处,悄悄蛰伏下来,一心只想着把教门发展壮大。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无奈。
高丽这边风声渐紧,若不挪个地方,怕是迟早要被官府盯上,坏了大事。
倭岛离着远,又是番邦地界,管治松散些,正好藏身。
教众们到了倭岛,便寻了山林深处的旧寨,拾掇拾掇住下。
白日里开垦些土地,种些粮食自给自足;夜里便聚在一处,听头领讲经说法,操练些拳脚功夫,只等将来有了机会,再图大事。
高丽这边,除了几个留下打探消息的眼线,再难见到白莲教的踪迹。
这般安排,原是为了避避风头,养精蓄锐,只盼着日后能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倭岛自被辽国公常孤楚拿下之后,那岛上的倭国百姓,十有八九都成了奴隶。
官府将他们驱赶到银矿、金矿里头,没日没夜地挖矿,稍有懈怠便要吃鞭子,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这两年,也有不少大明的百姓迁移过来。
有的是因家乡遭了灾,想来岛上讨条活路;有的是听说这边地广人稀,想开垦些土地安家。
官府见人来得多了,便划了些地界,让他们搭建屋舍,开垦农田。
岛子上的建设也渐渐有了模样。
先是修了几条大道,连通各处矿场与聚居地;又在海边建了码头,方便船只往来运货;甚至还盖起了市集,让移民和管事的人能互通有无。
只是那矿场里的苦役,依旧是没日没夜地劳作,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倒像是地里的虫蚁一般,让人看了心里头不是滋味。
而那些新来的大明百姓,虽比奴隶强些,却也得守着岛上的规矩,勤恳度日,不敢有半分懈怠。
倭岛那头的白莲教,得了朱允炆与江南士绅豪族的银钱扶持,日子便好过起来。
那些银子源源不断送过去,教里先是在隐蔽处修了房舍,又买了船只、雇了人手,不多时便在岛上扎下根来。
他们借着这股子财力,做起了各样生意。
有时是将岛上产出的矿石悄悄运出去贩卖,有时是从大明运来丝绸、茶叶,与岛上的管事、移民换些紧缺物件。
因着背后有银钱撑着,他们本钱足、路子广,生意渐渐做得活络,连岛上一些势力也不敢轻易招惹。
教众们借着做生意的由头,四处走动,既赚了银钱,又联络了人心,不多时便在倭岛稳住了阵脚。
旁人只当他们是寻常商贩团伙,哪里知晓这背后竟是白莲教的根基?
这般一来,教里既有了生计,又能暗暗发展势力,端的是一举两得。
白莲教的教众手里有了银钱,心思便活泛起来。几个人凑在一处商议:“如今有了本钱,该寻些门路,把官府那头打点打点。”
于是便挑了几个会说话、懂门道的,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去寻岛上管事的官吏。
见了官,先是恭恭敬敬作揖,再把银包悄悄塞过去,陪着笑脸道:“小的们做点小生意,还望大人多照看。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那官吏见了银子,脸上的冰霜便化了,嘴上说着“客气”,手却早把银子收了。
一来二去,渐渐熟络,教众们便借着闲聊的由头,打听银矿、金矿的事:“听说矿上近来出的矿石不少?”
“那边的矿脉深不深?”
“每日能采多少出来?”
官吏收了好处,也不设防,随口便答了。
教众们把这些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