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城里,自打前阵子火器监出了岔子——那些退役的火器竟被偷偷贩卖给了占城,朱元璋得知后,龙颜大怒。
那日早朝,朱元璋拍着龙椅扶手,厉声道:“火器乃是军国重器,岂容私下买卖?这等事都敢做,眼里还有王法吗?”满朝文武皆不敢作声。
怒过之后,朱元璋当即传下旨意,点了位钦差大臣,命他从福建登船,出海下洋,直奔占城而去。
旨意里说得明白:到了占城,务必问个清楚,是谁敢私买大明火器,背后有无主使?
若占城国王知情,定要他给个说法,交出涉案人等;若不知情,也得让他立誓严查,绝不再犯。
那钦差领了旨意,不敢耽搁,连夜赶往福建。福建官府早已备好海船,船上粮草、文书一应俱全。
待钦差登船,一声令下,船队便扯起风帆,劈波斩浪,朝着占城方向驶去。
应天城里,朱元璋每日都盼着消息。
这趟问责,不单是要给占城一个教训,更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大明的火器,绝不容许私相授受,违者必究,绝不姑息。
大明钦差的船队一到占城港口,早有探马来报。占城国王闻知,不敢怠慢,当即领着一众贵族,匆匆赶往港口迎接。
那港口之上,一时人头攒动。
占城国王头戴金冠,身着锦袍,身后跟着的贵族们也是衣冠楚楚,一个个面带恭谨之色。
远远望见大明船队的帆影,国王便率人迎了上去,待船一靠岸,不等钦差下船,便抢先躬身行礼:“小国国王,恭迎大明钦差大人。”
一众贵族也跟着齐齐躬身,口称“恭迎大人”。那模样,比见了自家宗主还要恭敬几分。
钦差立在船头,见这阵仗,神色不动,只待跳板搭好,才缓步走下船来。
国王忙上前一步,再次行礼:“大人远涉重洋,辛苦了。小国已备下馆驿,还请大人移步歇息。”
钦差微微颔首,朗声道:“本钦差奉大明皇帝陛下旨意而来,有国事与国王商议。歇息之事暂且不忙,先请国王引本钦差入城,细说详情。”
国王不敢违逆,连忙应道:“谨遵大人吩咐。”
说罢,便侧身引路,陪着钦差往城内而去。
一众贵族紧随其后,港口上的兵丁、百姓见了,都远远站着,不敢喧哗。
钦差随占城国王进了王宫,分宾主坐定,便开门见山问道:“国王可知,近来有贵国贵族私与我大明江南商人交易火铳?此事关乎两国邦交,还请国王如实道来,究竟是哪些人在背后勾当。”
占城国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惶恐之色,身子微微发抖,连声说道:“大人息怒,小国实在不知此事!若有这等胆大妄为之徒,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犯大明天威。”
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早有计较。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极大决心,拱手道:“大人既已查明有此事,小国不敢隐瞒。确有几个不长眼的贵族,私下里与外人往来,想来便是他们做下这等糊涂事。”
说着,便一五一十报出了几个贵族的名号,个个都是平日里与他不睦、碍他掌权的角色。
钦差听着,眉头微皱,却不动声色:“国王确定是这几人?”
国王忙道:“千真万确!这些人素日里骄横跋扈,不遵王命,定是他们瞒着小国做下的。请大人放心,小国这就将他们拿下,任凭大人发落,绝不敢有半分包庇!”
他这般痛快交代,看似惶恐认罪,实则是借大明钦差之手,除掉心头大患。
那几个贵族若被问罪,他的王位反倒更稳了。
钦差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只道:“既如此,便请国王速将人犯拿下,本钦差要亲自审问。”
国王连声应诺,当即传下命令,派兵去拿那些贵族,脸上虽仍带着惶恐,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些贵族听闻大明钦差是为火铳交易而来问罪,个个慌了神。
有的坐立不安,在府里来回踱步;有的聚在一处,脸色煞白地商议对策。
其中几个性子烈的,咬牙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了!寻个机会杀了那钦差,再瞒下此事,说不定能躲过去!”
这话刚出口,却有人慌慌张张闯进来:“不好了!城外那大明杂交水稻基地的兵马,不知怎的,竟尽数动了!”
众人一听,都吓了一跳。
那水稻基地是大明派人在此经营的,平日里虽不声张,却驻着不少精干兵丁,装备精良,向来不好惹。
此刻尽数出动,显然是有备而来,十有八九是为了护着钦差。
先前喊着要杀钦差的那个贵族,顿时蔫了,喃喃道:“这……这可如何是好?他们兵马一动,咱们这点人手,哪里是对手?动手便是自寻死路啊!”
其他人也没了主意。
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想铤而走险,可一想到基地里那些训练有素的兵丁,再看看自家府里那几个松散的护卫,顿时没了底气。
谁也不敢再提“杀钦差”的话,只敢缩在府里,眼睁睁等着国王派人来拿,半点不敢乱来。
那水稻基地的兵马,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这些贵族的手脚,让他们纵有万般心思,也只能压在心底,不敢轻举妄动。
占城大王子的宫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自听闻大明钦差为火铳交易而来,他便如坐针毡,屁股底下像是垫了火炭,坐不住片刻。
他来回踱着步子,手指不住绞着腰间的玉带,心里头乱糟糟的。
毕竟,那火铳交易之事,他也掺和了一脚。
当初见有利可图,便悄悄托人牵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