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我们需要在激烈的交战中,找到那一瞬间的机会,打出决定性的一炮。”
他看着雷瞎子:“雷炮长,这一炮,可能要你来打。”
雷瞎子挺直腰杆:“张主事放心!只要让我看到机会,我保证一炮定乾坤!”
“不是保证。”张岳纠正他,“是必须。因为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夜色中,“靖海一号”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如同繁星。
这艘简陋、粗糙、甚至有些丑陋的船,承载着太多人的希望和性命。
而它的创造者,此刻正站在船头,望着东方漆黑的海面。
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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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应天:风暴前的平静
六月十三,应天,靖海台衙署。
沈敬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模拟着长江口的地形和水文。代表“海龙号”的黑色模型已经摆在了外海位置,而代表大明水师的红色模型则散布在崇明沙至吴淞口一线。
“一切都布置好了。”于谦站在他身边,“郑将军的主力在崇明沙,‘靖海一号’藏在吴淞口船坞,漕运船队明天辰时从扬州出发,预计十五日午时经过长江口。汪直在船队里,锦衣卫的伏兵在两岸,东厂的人在江上巡逻……”
他顿了顿:“可是沈大人,我还是担心。如果‘海龙号’不进来怎么办?如果海无涯改变计划怎么办?如果我们的内线情报有误怎么办?”
沈敬没有回答,而是指着沙盘上的几个点:“于御史,你看。长江口宽约三十里,但真正适合大型船只航行的深水航道,只有不到五里宽。‘海龙号’要想展示威力,必须走这条航道。而这条航道……正好在我们的火力覆盖范围内。”
他移动几个红色模型:“郑和的三十艘战船会在这里、这里、这里设伏,形成交叉火力。‘靖海一号’会藏在那个小岛后面,等‘海龙号’深入后,从侧翼突袭。”
“但‘海龙号’有十二艘护卫船……”
“所以漕运船队是关键。”沈敬说,“按照计划,漕运船队会‘恰好’在那个时候经过。‘海龙号’一定会去劫掠,因为它需要战利品来炫耀。而一旦它分兵去追漕船,主力舰队就会暴露破绽。”
他看向于谦:“至于内线情报……我已经确认过了。礼部右侍郎周延儒,就是那个高层内鬼。”
于谦浑身一震:“有证据了?!”
“有了。”沈敬从桌上拿起一份密报,“周延儒的小妾,那个扬州盐商的女儿,其实是‘影刃’训练的细作。她通过周延儒,向‘南方阴影’传递了大量朝堂机密。甚至连‘靖海一号’的存在,对方都知道了。”
“那为什么不抓他?!”
“因为要放长线钓大鱼。”沈敬眼神冰冷,“周延儒只是棋子,我要的是他背后的线——那个真正指挥‘影刃’的人。而且现在抓他,会打草惊蛇,让‘海龙号’警觉。”
于谦深吸一口气:“沈大人,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沈敬打断他,“战争就是冒险。我们赌上一切,对方也赌上一切。现在就看……谁赌得更大,谁算得更准。”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大人!太子殿下到!”
朱标一身便服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这一个月在朝堂上承受了巨大压力——言官们弹劾靖海台劳民伤财,武将们抱怨水师按兵不动,就连一些太子党的人也开始动摇。
“沈敬,于谦,”朱标开门见山,“本宫刚收到父皇的密旨。父皇说,朝中对这一战非议甚多,若此战不胜,靖海台即刻解散,本宫也要回京请罪。”
他顿了顿:“所以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胜了,靖海台永设,本宫在东南的权柄稳固,大明海权可保三十年太平。败了……一切皆休。”
沈敬和于谦跪下:“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起来吧。”朱标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模型,“郑和那边,准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只等‘海龙号’入彀。”
“张岳的船呢?”
“明日可投入战斗。”
“汪直呢?”
“已在漕运船队中,随时可以行动。”
朱标沉默良久,忽然问:“沈敬,你实话告诉本宫——胜算几何?”
沈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中快速计算着所有变量:敌我力量对比、技术差距、战术优劣、意外因素……
“六成。”他终于说,“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有六成胜算。”
“六成……”朱标苦笑,“孤注一掷的赌博啊。”
“但如果我们不打,”沈敬抬头,“胜算就是零。‘海龙号’会一次又一次地来,我们的海防会形同虚设,漕运会瘫痪,沿海会糜烂。到那时,就不是胜算的问题,而是……亡国的问题。”
朱标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好。那就赌这六成。传令下去,六月十五日,长江口,决一死战。”
“是!”
当夜,靖海台灯火通明,信使进进出出,将最后的命令传递到各个节点。
而在应天城的另一处,礼部右侍郎周延儒的府邸里,一场秘密的会面正在进行。
“主公说了,这一战至关重要。”一个黑衣人低声道,“‘海龙号’必须取胜,而且要大胜。大明水师的主力、那艘新船、还有太子……最好能一网打尽。”
周延儒脸色苍白:“可是……太子身边护卫森严,郑和又老谋深算,还有那个沈敬……”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黑衣人递上一张小纸条,“六月十五日午时,太子会登上崇明沙的指挥塔观战。那个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