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告他,就让谁没好下场!前儿张老三去找他要工钱,被他的人打断了胳膊,现在还躺在破庙里等死!”
孙传庭听得青筋直跳,手里的铁锨往地上一跺,震起一片尘土:“反了他了!光天化日之下敢这么嚣张?陛下,让臣去把他绑来!”
“等等。”朱由检按住他,目光落在那根断扁担上,扁担是枣木的,断口处裂得厉害,“这扁担能扛多少斤?”
脚夫抹了把汗:“最多两百斤,他非让我们扛六百斤的瓷器,说少一斤就扣一天工钱,这扁担就是被瓷器压断的,货摔了,他还让我们赔,把我们的干粮都搜走了!”
洪承畴这时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张告示,是万利栈贴的,上面写着“脚夫扛货不足额者,按偷盗论处”,底下盖着个歪歪扭扭的红印。“陛下,这赵奎不光欺负脚夫,还勾结关卡的兵卒,凡是不从他栈里走的货,都要多收三成过路费,商户们敢怒不敢言!”
“勾结兵卒?”朱由检指尖敲着告示,“他胆子倒不小。”
正说着,万利栈的几个打手提着鞭子过来,为首的歪戴帽子,见了脚夫就骂:“一群贱骨头!敢在这儿哭丧?赵爷说了,再不回去干活,就把你们的腿全打断!”
脚夫们吓得往后缩,那受伤的汉子却梗着脖子:“我们没欠他的活,是他欠我们的钱!”
“欠你们钱?”打手扬手就一鞭子,“你们的命都是赵爷的,还敢提钱?”
鞭子没落下,就被孙传庭攥住了。孙传庭手腕一拧,打手疼得嗷嗷叫,鞭子“啪”地掉在地上。“你们主子赵奎呢?叫他来见朕!”
打手见孙传庭不好惹,撂下句“你们等着”,灰溜溜地跑了。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破庙接张老三,又让周显的儿子烧些绿豆汤给脚夫们解渴。脚夫们捧着碗,眼泪掉在汤里,说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肯为他们这些苦人出头的官。
不到一个时辰,赵奎就带着几十个打手来了,他骑着匹高头大马,穿着绫罗绸缎,见了朱由检也不下马,用马鞭指着地上的脚夫:“这些刁民欠管教,陛下别脏了您的眼,我这就把他们带回栈里好好教训。”
“教训?”朱由检看着他,“教训他们不该要自己的工钱?还是教训他们不该活在这世上?”
赵奎脸色一沉:“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万利栈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他拍了拍手,关卡的几个兵卒也来了,腰间挂着刀,显然是来给他撑腰的。
“外人?”洪承畴扔出几本账册,“这上面记着,你每月给这些兵卒塞银子,让他们苛扣商户,盘剥脚夫,这也是你万利栈的事?”
兵卒们见了账册,吓得往后退。赵奎却不怕,冷笑一声:“账册能作假,有本事你拿出真凭实据。我姐夫是指挥佥事,你们敢动我一根头发试试?”
“试试就试试。”孙传庭突然翻身上马,速度快得像阵风,没等赵奎反应过来,就把他从马上揪了下来,“砰”地摔在地上。
打手们想上前,被脚夫们拦住了。脚夫们虽然瘦弱,可常年扛货练出了力气,加上人多,竟把打手们推得连连后退。
朱由检走到赵奎面前,踩着他的绸缎衣襟:“你说的真凭实据,是不是这个?”他从怀里掏出块腰牌,是刚才从兵卒身上搜的,上面刻着“锦衣卫”,背面却记着每月从万利栈领的银子数。
赵奎看着腰牌,脸瞬间白了。
这时,洪承畴扶着张老三来了,张老三的胳膊用木板固定着,肿得像馒头。“陛下,这就是被他们打断胳膊的张老三,还有十几个脚夫被他们打伤,现在还躺在家里。”
“还有这个。”孙传庭提着个箱子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脚夫们的卖身契,“赵奎说脚夫们欠他的钱,逼他们签了这个,想把人当成牲口卖!”
脚夫们见了卖身契,气得浑身发抖,有个老脚夫扑上去要撕赵奎,被朱由检拦住。“撕了他脏了你的手。”朱由检对杨嗣昌道,“传刑部和锦衣卫都指挥使,让他们来看看,这就是他们的人干的好事。”
赵奎还在嘴硬:“我姐夫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自身都难保了。”杨嗣昌冷声道,“我们已经查到,你姐夫利用职权,帮你走私盐铁,现在人已经被拿下了。”
赵奎彻底瘫了,像摊烂泥。
锦衣卫都指挥使赶来时,见了这阵仗,赶紧跪下请罪,说管教不力。朱由检让他把赵奎和涉案的兵卒、打手全部带走,严查万利栈的走私案,抄没的家产全部分给受害的脚夫和商户。
分银钱的时候,脚夫们推让着,说不能多拿。朱由检笑着说:“这是你们该得的,拿着这些钱,做点小买卖,别再受这份苦了。”
有个脚夫会编竹器,说想带着大伙开个竹器铺;还有个脚夫会修马车,说要在工坊附近开个修车铺。朱由检都应了,让孙传庭帮忙找地方,洪承畴帮忙算本钱,说只要肯好好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傍晚时,赵奎被押走,路过巷口,脚夫们和商户们都在扔烂菜叶,骂声能传到半条街外。孙传庭让人拆了万利栈的牌子,换上“民生栈”三个字,说以后这里归脚夫们自己管,谁也别想再欺负他们。
工坊里,朱慈炤正帮着脚夫们清点银钱,见朱由检过来,举着个新做的木算盘:“陛下,这是我跟周哥哥做的,算钱用,比您那账册方便。”
朱由检拨了拨算珠,噼里啪啦响,笑着说:“好,以后就用这个给脚夫们算工钱。”
夜里,脚夫们在工坊院子里搭起了临时的棚子,准备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