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明白,每日所饮之血,来自素年。
愤怒涌满心间,她伸手想要去拥抱素年,但被推开。
“素年。”她立在原地,显得有点无助。
她上前,想要帮素年治愈伤口,但素年只是转身离开。
“素年,你给我站住。”
老者追出门来,拦住素年的去路。
“这就是你所谓的忏悔?你的心里,只有妖娆,只有那法师冠首之位。”
素年觉得有丝茫然,淡淡地看着自己所谓的父亲。
良久,眼前浮现锦时的脸。
眼前,那个素衣女子坐在湖边弹着琵琶,一个人咿咿呀呀地唱着:我们都是不合格的戏子……
锦时。
此刻,素年想念他的锦时。
“姑娘,你已证实这是素年了,可以把妖娆交予我了吧!”素年父亲的脸上已经摆明了自己的不耐烦。
倾城抬眼看他,浅笑着。“她便是妖娆。”
女子诧异地回头看他。素年为何这般,看来他真的很恨自己吧。
“她?”老者挂满欲望的脸迟疑着,但想想自己曾经仔仔细细地搜索过这女子的住处,也跟踪过她很多时日,却始终没见她去见传说中所谓的妖娆。
如此说来,她可能真的是那妖娆。
老者上前拉住她,有藤蔓随着光线缠绕上她,动作快到她来不及反抗。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素年。
倾城看她,心里划过一丝怜惜。他心里明白,其实她并未想过要去伤害素年。
就像他明白,仅凭老者,并不会伤到她。
但她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绝望。
倾城有一点慌张,他知道自己是斗不过素年的父亲的。
但这女子并不去反抗,这叫他该如何是好。
他回来,是为了找她报仇吗?她的心里写满问号。七月在那朱砂痣里泪流满面,不相信素年会去伤害自己。
倾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素年吗?还是为了素年那可怜的母亲。
心里想念锦时,那个哀怨的女子。
为什么不反抗?倾城在心里大声呼喊。
突然地,就听到七月安静的声音,因为我不相信你会伤害我。
倾城瞪大眼睛,眼前的她分明没有开口讲话。
老者狂笑,声音因兴奋而颤抖。他抓住了妖娆,妖娆是他的,他是暗夜王朝的第一法师。
老者与那女子周围出现了光圈,他想要带走她。
倾城伸手想抓住那女子,眼底的寒光迅速蹿上睫毛的尖端,愈来愈亮。他在努力追踪老者的法源及动向,但老者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来不及跟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隐却在光圈中。
他无助地垂下手,只看到那女子消退的容颜泛着凛冽的寒光。
“七月。”倾城大声喊叫,无力地跪倒在地。
他并非真心想要去伤害她的。
那亮光还在眼前闪烁。虽然倾城什么也感应不到。
抬起的眼眸中噙着泪水。
倾城抬手抹去眼角的水珠。
“叔公,叔公。”
锦时慌慌张张地进门,高高的门槛差一点就将她绊倒。
“锦时,你因何如此慌张?”仁浩上前扶她。
堂上老者不语,捋捋胡子,没有开口。
“叔公,锦时刚在外面听说素年的父亲抓了妖娆。”锦时迟疑着,“叔公,你说,素年有没有事?”
老者愣了愣,没有作答。
倒是仁浩先开了口,“妖娆?素年的父亲竟能降了妖娆?”
老者沉默着,良久才开口,“大概是妖娆不想再吸食一次素年的血罢。”
叔公话毕,所有人都沉默了,锦时想起当日素年回来时的那般模样,泪水涌上眼眶。
锦时开始在心里想象那幅场景。
在想象中,锦时看到素年的父亲束缚住他,狞笑着走向素年,他划开他的皮肤,去接他流下的血液,那些血液温热而浓稠。素年偏过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有一点隐忍,或是麻木。
还有那妖艳的女子嘴角挂着素年的血,浅笑的样子。
锦时颤抖着抱住自己,仿佛自己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发生,可是却不能动弹一样,她感到心口闷闷的,为素年觉得痛心。
就在那老者划开素年皮肤的刹那,锦时觉得听到了素年皮肤裂开的细碎声音。
血液的亮丽的颜色在锦时的眼前开出诡异的花朵,带着浓稠的腥甜气味。
“叔公,锦时要去寻素年。”锦时上前两步,面向老者跪下请求着,想要得到老者的允许。
锦时纤细的身形看得仁浩心里疼痛,她不是那般柔弱的样子,眼里写满坚决,他也上前道:“仁浩愿随锦时一同前往。”
“也罢,我就随你们一同去吧。”
锦时与仁浩对视一眼。“叔公,你……”
老者挥手打住锦时的问话,转身进内厅去了。
“七月……”倾城瘫软在地,眼前浮现七月在自己身边静默的样子,安安静静的,拨弄着香炉,偶尔拿起筷子给自己夹菜。
就像是守在素年的身边一样。
素年对七月的感情在他的心里翻腾着,那是一种夹杂着心疼、隐忍及肆意滋长的爱慕。
所以当素年看到七月在饮用自己的血时,疼痛大过于恐惧。
倾城仿佛看到素年隐忍的脸上带着一丝平静,眼里噙着委屈的泪水,推开门上前,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划开手臂,递到她的面前。
“不是想要我的血吗?给你,全都给你。”
七月震惊着看向素年的伤口,深深浅浅的疤痕丑陋地盘踞。
那些伤口同样弥漫着素年的心间。
七月想要去抚摸、亲吻素年的那些伤口,想要给他所有她对他的在意。
妖娆的宿命不是要自己选定人的血液,而是在选择跟寻得之后,去守护她的主人,或者说她命定的爱人,不离不弃。
除非,对方选择离开。
即使对方选择离开,也不会去憎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