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配角的眼泪。
那么自己自龙城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脑海间闪过一个女子的背影,那是他幼年唯一信任的人。
那个女子,袭一身素衣,背对着他坐在树下。
那是他童年唯一信赖跟喜爱的人。
他对她述说他的心情、感受,哪怕只是生活中的一些琐事。
她只是安静地听,偶尔能看到她一小半的侧脸,透着忧伤的神情看远方。
她从未开口对他说点什么,只是安静地听他讲。跟她在一起,那是种非常心安的感觉。没有委屈,没有忧伤,没有寂寞,没有压抑,没有嘲讽。
她会一味包容他所有的情绪。
从未看过她的容颜,也未曾想过去看她的相貌。她亦从未流露出要回头看他的意思。
她只是坐在树下,轻轻依偎着树干,那是棵年老的巨大树木,叫不出名字。
梦到锦时的时候。她也是那般,坐在年老、唤不出名字的巨大树木下面。
背对着他,只见一身素衣。
她坐在那里,一个人咿咿呀呀的弹唱着:我们,都是不合格的戏子……
倾城噙满泪水的眼看向彼端柔弱的女子。
锦时立在那里哀伤地看他,手里抓着素年赠予的锦帕。
锦帕上的绣花,与她当年换糖给素年吃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也许这一世,自己真的是来替素年还欠下锦时的情罢。
所以心里,一直念着这个柔弱的女子。
记得她咿咿呀呀的弹唱,记得她的笑,她的背影,还有那一身素衣。
是幼年的自己,唯一信任跟依赖的人。
同素年一样。
回头看一眼石化的妖娆。念起那时的七月。
七月懒懒地靠在大红漆木门边。
倾城上马,在夹紧马肚子的同时,回头看那七月。
七月眼角含泪靠在门边,显得柔弱无比。
那一刻,倾城只想逃。
此刻,因何又有了那一种感觉呢?倾城不知。
仁浩觉得自己在这场闹剧中,只是个幻象,一个给予素年与倾城金丝雀的幻象,一个必不可缺的幻象。
他立在那里,发不出声响。
也许,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一行人将石化的三人带回七月的宅子。
他们将他们放置后花园。
风中有七月浅笑的声响。倾城回头张望,入眼的只有满园艳丽的花朵。
倾城学着七月摘了片花瓣含在唇间,有清甜的味道在口腔回绕。
拿出来的时候,花瓣泛白。
仁浩好奇地去闻那花朵。
金丝雀。
这是金丝雀的味道。
原来这才是纯正的金丝雀。
仁浩念起爷爷口中念念不忘的艳丽花朵。传说家族一直在寻找这金丝雀的根源。
原来是这奇异花朵。
他觉得内心欢喜,但这些花,不属于他。
他去到七月的雕像前请求着。
“带走吧。”风中夹杂着七月的声音。
他不知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七月真的应允他了。
出宅子的时候,仁浩的手中抱了一盆花。
身后传来巨大声响,七月的宅邸在顷刻间成了荒漠。
仁浩低头看手中花盆,那花开得异样艳丽。
仁浩决意回翟家。
倾城他们不做挽留,知道仁浩心意已决。
连告别也没有,像当初的妖娆与翔。
仁浩策马飞奔。衣衫在风中高高扬起,带着孤独的坚决。
倾城回头看锦时,锦时也在看他,她唤他,倾城。
倾城上马,尔后伸手给锦时。
锦时昂首看眼前男子,那是与素年一样绝色的容颜。
他在阳光里伸手给她,带着柔柔的浅笑。
锦时不再犹豫,探手放进对方掌心。
倾城拉她上马,锦时自身后环住倾城,将脸贴上他的脊背。
在奔跑的凛冽风中,锦时看到素年的嘴角微微上扬,从锦时柔软的掌心拿了一颗糖,送到她嘴边。
“锦时不吃,哥哥吃。”她含泪看他。
他咧嘴冲她笑。“你吃我就吃。”
“真的?”其实锦时也想吃得不得了,但她还是想让给素年吃。
看着她咽了咽口水,他的笑意晕得更开,“真的。”
她张嘴含了那颗糖。他的手指触上她的唇,柔软,甜腻。
“哥哥你也吃。”锦时把小手举得高高的,也要学他那样把糖送到他嘴边。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又是在屋子外面,所以即使是踮起脚,举高手臂,也还是差了一截。
他温顺地低头迁就她。
他冰冷的唇,有着只有锦时才懂的温存。
此刻,锦时抱着他的转世,将脸贴上他的后背,感受他的身体传来的温度,还有他后背骨骼的线条。
锦时抱紧倾城,这一次,她再也不要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