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道,贵在炼气亦炼心。
境界不到,心境不随,纵然苦修百年,也不过一场空梦;稍有不慎,甚至会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雄英筑基圆满,正欲冲击金丹,却忽觉心头烦闷、气息躁动,当即警醒:火候未至,强求反伤。
遂果断出定,决意入俗世磨砺心性,觅那一丝顿悟机缘。
当年小径早已埋没于莽莽荒林,雄英不再多费脚力,掐诀唤将,六丁六甲应召而出。
只见神影闪动,搬山填壑,移石开道,不过片刻,一条崭新山路自山顶蜿蜒而下,直通山脚。
他负手缓行,心中畅快。
殊不知此举惊动凡俗——山下村民目睹奇象,魂飞魄散。那凭空出现的山路,哪是人力所能为?顿时谣言四起:有人说仙人出世,开山渡人;有言山神显灵,怜悯樵夫艰辛;更有甚者,称此乃天降祥兆,大运将启。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而我们的雄英道长,此刻已换上寻常道袍,扮作年轻游方道士,踱步至村口。
望着陌生村落,恍若隔世,连年号都不知几何,只得拦住一位老翁问路。
“老人家,敢问今年是何年份?”
老翁回头,上下一瞥,眼神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个失心疯的叫花子:“如今是弘孝五年,你连年号都不晓得?脑子坏啦?”
“弘孝五年?”雄英心头猛地一震。就算没读过史书,电视剧也看过吧?弘孝帝不是正德皇帝他爹吗?这一睁眼,竟已过去八十余年?
他默然无语,从怀中取出一枚养气丹——山上随手炼的,对他如今而言早已无用。但见老翁面色枯槁,气血衰败,便不动声色将丹药塞入其手,低声道:“补身子的,拿去吧。”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捏个隐身诀,脚下飞剑轻鸣,腾空而起,直奔县城而去。
只留下老人怔在原地,眼神发直。这人脑子有坑吧?谁家随随便便就塞药给人吃啊!
回过神来,拔腿就往山路上追。刚跑到路口,眼睁睁看着雄英身影一晃,凭空没了。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僵住。
难道……今天撞上神仙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神仙赐我仙丹了!神仙给我仙丹了!”
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连怎么走回家的都记不清。
家里人见他魂不守舍,围上来问长问短。老头只是木木地重复:“我遇仙了……神仙问我今年是哪年,还给了我一颗丹。”
“切!”老太太眼皮一翻,冷笑睇他,“神仙还专门跑来问你几几年?还送你仙丹?老头子,梦里啥都有。”
那眼神,跟刚才看雄英时一模一样。
几个儿子也凑过来起哄:“爹,你说遇见神仙了?那神仙长啥样啊?”
老头急了,一把扯开衣襟,掏出那颗丹药——晶莹剔透,泛着玉光,压根不像凡间之物。众人顿时哑火,面面相觑。
“这……真是仙丹?”小儿子接过丹药,对着太阳照了又照,愣是看不出门道。
老头怒了,劈手抢回来吼道:“这就是仙丹!我吃了你们别后悔!”
甩下一句话,转身冲进屋,砰地关上门,留一家人傻站在堂屋,你看我我看你。
有人低声嘀咕:“该不会……真不是假的吧?”
当天夜里,老头一咬牙,仰头吞下仙丹。
没感觉。
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真被自己搞砸了?
第二天清晨,全家炸锅。
老头从屋里走出来时,所有人差点吓得跪下——满头白发竟成了乌黑浓密,脸上的褶子全抹平了,看着年轻了三十年不止!
“爹!!你真遇到神仙了?!那……那是仙丹啊!!”
一家子傻眼,欲哭无泪。早知道该信的!
消息像野火燎原,烧遍野山村。刘老汉遇仙得丹的事,越传越神。再加上那条凭空出现的山路,谁还不明白——野山上出神仙了!
那路直通玄光观。
有老人忽然想起:五十年前,山上有个小道童,为师守孝,封山隐修。几十年过去,都以为早就化土了。原来……人家修成正果了!
山下百姓顿时沸腾。神仙?那可是传说里的存在!
当晚,知县接到禀报,连夜八百里加急上报天子:“境内现神仙踪迹,民心震动,请圣裁!”
......
一壶酒,一柄幡,一桌一卦摊,一人坐镇江湖畔。
十个算命九个坑,雄英大概是那剩下的一个。
今日逢集,雄英早早占了城隍庙前一棵老榆树下的风水宝地。支桌立幡,旗面上大字挥就:“铁口直断,卦金看脸”。
日头刚露头,集市已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声、嬉笑声挤满街巷。他的卦幡格外扎眼,猎猎招风,可偏偏没人上前。
也是,道士太年轻,谁信你能掐会算?看相这事,不都讲究个鹤发童颜才靠谱?
雄英也不恼,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人流,像是在看戏。
“喂!算命的,占地费交了吗?”几个青皮混混晃了过来,领头的是街上出了名的泼皮李四。
“没。”雄英答得干脆。出家人不打诳语,骗人不算修行。
“行,看你老实,四十文,拿来。”李四伸手,五指张开。
雄英不动,慢悠悠抬眼,瞥了他一下:“要是我,现在就不该在这收钱了。”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面带黑气,额角血光隐现——再不走,今日必见血光之灾。”
“哈?!”李四一愣,随即暴跳如雷,“好你个臭算命的,敢咒你四爷?老子在这条街横着走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撸起袖子,身后几个跟班立刻围拢,摩拳擦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