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头雾水之际,忽听得人群外一阵骚动。
几名衙役拨开围观人群,大步闯入,为首的一把揪住李四脖领:“李四!昨夜杀人案,证据确凿!县太爷请你走一趟!”
铁链哗啦一扣,拖人就走。李四面如死灰,一路嘶吼挣扎,无人敢拦。
全场寂静。
下一秒,惊呼炸裂:
“哇——!”
“来来来,都别挤,一个个来!”人群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往卦摊前涌。
雄英一看势头不对,立马高声喊道:“排队!今天开张,先算二十卦,往后一天只接十单,算完收工!”
他心里有数,人越多越得收着点,天机泄露太过,早晚遭雷劈。二十卦还好,十卦更是稳妥,不越界。
折腾半天,人群总算安静下来。
有人一时冲动往前冲,又临时退缩,先看看别人灵不灵,准不准;真要问事的,老老实实排起队来。
第一个坐下的,是个中年汉子,一身粗布短打,肩头还沾着草屑,一看就是刚从乡下赶集进城的庄稼人。
雄英也不等他开口,直接道:“你家婆娘没事,就是害喜,回去找个郎中瞧瞧便好。”
汉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却没急着走。
雄英顿了顿,又补一句:“怀的是闺女。”
汉子脸色一垮,眉头立马皱成一团。
“不过这丫头命带财喜,旺家之相,好好养着,将来金银满堂。”雄英淡淡道,“要是怠慢了,人走财散,悔之晚矣。”
汉子顿时眉开眼笑,还想再问点什么,雄英却摆摆手:“十文钱,谢礼结清,下一号。”
汉子只好咽下疑问,掏出十枚铜板,恭恭敬敬放在案上,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出几步,脚步又轻快起来,显然想通了门道。
第二个上前的,是个少妇,衣料考究,发髻整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雄英瞥了一眼,轻笑:“你不该来找我,该去找大夫。”
“啊?”少妇一愣,话还没出口,就被戳中心事。
“不是你看病,是你男人该去看。”雄英语气平静,眼神却透着几分戏谑。
围观人群先是一静,随即哄然大笑——谁都听懂了。
少妇满脸通红,耳根都烧了起来。
“承惠二十文。”雄英伸出手,毫不客气。
“哦……好,谢谢。”少妇羞得不行,却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默默付钱,起身离开,背影轻松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下一个女子还未开口,雄英已摇头叹息:“夫妻缘尽,强求无益。好生送他最后一程吧……这卦,不必算了。”
那妇人当场落泪,掩面而去。雄英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生死由命,姻缘天定,人力难违。
“功名在寒窗,回去苦读几年再来问前程。”
“不错,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十文谢礼,下一位。”
一炷香不到,十九卦已断,句句如刀,直剖人心。众人彻底震住——这哪是算卦?分明是照命!
眼看只剩最后一卦,人群瞬间炸锅,争抢座位几乎动起手来。
谁知雄英收起铜钱、卷起卦布,干脆利落地开始收摊。
“哎!不是说好二十卦吗?这才十九个!”
“对啊!最后一个呢?”
雄英头也不抬,边走边道:“李四也算过一卦。”
说完,拨开人群,扬长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拦。能掐会算到这种地步,不是神仙是什么?只恨自己明天来得不够早。
没人知道,雄英一边走,一边眯着眼暗忖:鱼饵撒了这么久,大鱼……到底还要多久才肯上钩?
日子一天天过去,雄英道长的名声越传越远,早已不只是都江堰的街头奇谈。如今连府城那边都有人专程赶来,只为换他一句点拨,拨云见日。
这天,他正准备收摊回家,远处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在街口。
一名老管家模样的人跳下车,双手捧着一张大红拜帖,毕恭毕敬递上:“我家老爷诚邀神仙过府一叙,万望赏光。”
雄英扫了一眼,淡笑:“今日十卦已尽,明日请早。”说罢转身继续收摊,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老管家站在原地,手举着帖子,一脸尴尬。
“唉……这、这可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啊?”他叹了口气,倒也没恼。毕竟雄英如今神名在外,传得神乎其神,有点架子,似乎也理所当然。
“罢了,回去吧。”他悻悻登车,空手而返。
京东陈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老爷……奴才没能请来那位铁口直断的杨半仙。您看……”
“嗯,我知道了。”陈老爷缓缓放下茶盏,“是我们礼数不到。明日一早,我亲自去接。老夫人那边,我会亲自解释。你下去吧。”
“是。”管家如释重负,躬身退出。
陈老爷独自立于窗前,久久未动,良久才缓缓转身,朝后院走去。
“娘,那算命先生说今日卦已满十,不肯来了。我打算明日亲自登门相请,您看如何?”
陈老爷幼年丧父,全靠母亲一手拉扯他与弟弟长大。后来兄弟二人双双考中进士,出仕为官。
可念及老母年迈,无人奉养,便商议退隐归乡。
陈老爷身为长子,毅然辞官回籍,侍奉膝前。
弘孝皇帝听闻此事,感其孝心,特赐老夫人三品诰命。自此,在这京山县内,再无人品阶高过她。
“奇人自有异行,吾儿切莫失礼。明日我同你一道去,也省得人家来回奔波。”老夫人一拍扶手,主意已定。
“娘,您身子……”陈老爷略显迟疑。
“我身子硬朗得很,不过是心头有些郁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