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桑榆回?过神,笑了?下:“高兴啊,你真的表现好棒,一点破绽都没有。”
“你现在是?高兴的样子?吗?”周瑾川戳穿她。
裴桑榆动了?下唇,一时无言。
周瑾川把她握紧的掌心摊开,手指在上?面缓慢滑动,一笔一画写字给她。
裴桑榆顺着笔画慢慢拼凑。
他只写了?两个字——般配。
像在替她回?复网上?那些挑拨看戏的恶言。
裴桑榆眼眶瞬间?红了?,原来他什么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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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京市,周瑾川把她们送到石景一号附近的墓园后就离开,网上?还有一大堆公?关和?案子?后续需要处理,他实在是?分身乏术。
此刻已?经是?盛夏,天上?却飘着细雨。
裴桑榆撑着一把伞站在旁边,替跪在墓前的裴山岚挡雨,有些失神。
“爸爸有留下什么遗言吗?”裴山岚这会儿才迟缓接受了?父亲已?经去?世的事实。
“有一封信,但里面基本上?没提到你。”裴桑榆如实回?答。
她们俩还是?没学会像正?常的母女一样相处,相顾无言。
裴山岚沉默了?一阵,还是?顶着通红的眼求她:“给我看看吧,我真的好想他。”
没能?见到爸爸最后一面,已?经成为了?她这辈子?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只是?她看到裴桑榆手机里拍下的信的那一刻,彻底痛哭出声。
她的爸爸在遗言里唯一一句提到的自己,是?在跟裴桑榆道歉。
“原谅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他不知道如何痛心,才会写下这样的话。
裴桑榆收回?手机,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裴山岚跪坐在地?上?,手指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拼命摇头?解释:“爸爸….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杀人?….法官重新判了?….我是?无罪的…”
可是?他再也无法得知真相,在死?前仍然自责是?不是?把一个原本乖巧的女儿教成了?杀人?犯。
“就算你在牢里,他一直相信你有苦衷。”裴桑榆轻声安慰。
细雨变成了?瓢泼,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像是?声嘶力竭的痛哭。
裴山岚脸上?被雨水和?泪水沾湿,反反复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爸爸….我真的就是?自私又懦弱…..对不起….”
“周瑾川说了?,胆怯无罪。”裴桑榆蹲下去?,伸手替她擦泪。
在这一刻,终于跟她也跟自己和?解,“我是?怨恨过,但现在也能?体谅,你应该比我更痛苦,也更煎熬。就别再自责了?,让它过去?吧。”
裴山岚愣愣地?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从十五岁长成现在的二十二岁,她变得更坚韧,也更温柔,像是?此刻拂过的山风,纯粹又充满了?力量。
她哽咽开口,带着缺席了?对方无数人?生的遗憾:“我被周瑾川劝着说出真相,就是?因为当时他说,你不想再见见桑桑现在的模样吗?她很漂亮,很优秀,性格也很可爱,比小时候更讨人?喜欢。你真的跟他说得一样,我很庆幸你独自成长,还成长得这样好。”
裴桑榆垂眼,一颗泪砸落进雨里,声音有点委屈,像是?迟来的诉苦。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桑桑。”
裴山岚心都要被绞碎了?,无措地?看着她:“桑桑,你别哭,以后我….以后我尽力弥补你好不好?但我很笨,我什么都不会,你别嫌弃我。”
裴桑榆眼底潮湿着点头?,说好。
她们在墓园呆了?很久,忏悔,坦白,平复心情,再与过去?告别。
而后裴山岚回?了?石景一号,那是?她去?江州前一直住的家,此刻重回?故地?,却已?经沧海桑田。
裴桑榆把她的电话输进裴山岚的新手机里,嘱咐说:“以后有事打我这个电话,你就在这安心修养,还是?以前你在的时候那个阿姨,想吃什么就让她做。”
“好。”裴山岚觉得此时替换了?身份,她仿佛才成了?那个需要照顾的女儿。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裴桑榆说。
她没急着回?静园,而是?去?了?趟玲珑巷。
回?来已?经大半年的时间?,这个巷子?却从来都不敢踏入,这里曾经留下的记忆太?多,长长的巷子?是?一条时光隧道,每往里移动一步,仿佛时间?就往回?倒退一点。
等到她走到熟悉的分叉口,时间?重新定格回?六年前,无数画面席卷而来。
右边是?她和?周瑾川当年分开的地?方,此时正?是?盛夏,开了?一树姹紫嫣红的繁花,仿佛短暂的春天也丝毫没有影响花期,在细雨中也长得绚烂。
而左边,空空荡荡的石板路,恍惚间?还能?看到阿婆卖红豆糕的身影。
那一年他们俩无数次从这里嬉笑怒骂的走过,小心翼翼分同一小块糕点,看着彼此傻傻的笑。
裴桑榆撑着伞,抓住路过的一位似曾相识的老邻居,询问说:“请问卖红豆糕的那位老人?家住哪儿你知道吗?”
对方回?想了?很久,才出声:“陈阿婆是?吧,几年前就去?世了?,早不卖了?。”
等到邻居已?经消失在雨幕里,裴桑榆仍然怔怔站在原地?,被迟来的真相击中。
她恍然大悟,回?来后吃的所有红豆糕,都是?周瑾川做的,不是?别人?。
他在努力留下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费尽心思完整保存,一点都不舍得破坏。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爱人?。
偏偏这个人?还只会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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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川从律所忙完出来,就开车去?石景一号接裴桑榆,等到了?目的地?,裴山岚却说她早就走了?。
于是?转方向盘掉头?出去?,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