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想夸人就好好夸,这么别扭……”
她轻轻笑起来,琥珀色的眸子映着他的倒影,染着温暖的色泽。
景桓看着面前戴着花冠的少女,只觉得这一生,从未像此刻这般圆满。
他凑近一步,撩起她额间垂落的珠坠,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他从未与其他人这样亲近过,鬼使神差地做完,只觉得心跳得快了些,也不敢去看她的表情,便匆匆转身离开。
像是青梅子汁翻倒在心间,蓦地涌起酸酸甜甜的感觉,令人仿徨无措。
他逃也似的回了东宫,待心绪平静下来,便安心地等待着婚期到达。
在南陈,自订婚后,到正式大婚前,男女是不允许相见的。这期间也不过是短短一月多的时间,景桓却觉得度日如年。
他实在很想见到她,想知道她在做些什么,有没有紧张,有没有思念着他。
他对于礼节旧俗什么本也不大在意,在婚前最后一日,换了一身便装,偷偷出了宫,来到了沈府宅邸的后墙附近。
他知道她闲来无事回到后院赏花散心,爬上墙头,只是想悄悄地、远远地看她一眼。
景桓确实在后院看到了沈月初。
但后院不止她一人,她对面还站着另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他认得,是萧国公的次子萧哲。
萧哲把沈月初拥抱在怀里,他们隔得有些远,声音顺着风,隐隐约约地飘进他耳边。
“今天晚上我带你离开,”萧哲说,“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沈月初一把推开他:“你疯了?”
“我没疯,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想入宫的。”他说,“你明明说过,你觉得宫里很闷,一点也不想待在里面,有为什么要嫁给……”
“萧哲,你别傻了……你觉得圣上与皇后娘娘的旨意,有谁能反抗得了么?”沈月初说,“更何况……”
更何况沈家女注定要入主宫闱,成为一国之后,将家族的权柄风光延续下去。
景桓不用听,也知道她会说什么。
他没再听下去,而是从墙头跃下,鞋底接触到地面时,觉得像踩在棉花上一下,虚飘飘的。
他心头原本的雀跃与期待,也在下落的瞬间,荡然无存。
一切原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到头来,自取其辱罢了。
景桓回了宫,连夜命人将沈月初与萧哲查了一遍,天亮时,就得到了不少信息。
萧沈两家素来交好,萧哲与沈月初更是因为年龄相仿,从小便玩在一处,青梅竹马般长大,两家甚至还为彼此定下过亲事。
萧哲今年十七,琦年玉貌,倜傥潇洒,是整个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郎君;萧家手握兵权,又与太后沾亲带故,可谓南陈第一世家……真要论起辈分来,他还得管萧哲叫一声舅舅。
若不是他横插一杠,定了沈月初作太子妃,或许这两人早已在一起了。
但景桓并不为此觉得歉疚,他只是愤怒。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大婚如期而至,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新娘子也安安分分地坐在鸾车里,进了宫。景桓对此并不意外,他知道就算她与萧哲有私情,也断不敢抛下沈家与他私奔。
他与沈月初按照章程祭拜社稷、敬拜帝后、大宴群臣……一切合乎礼制。
景桓一身大红婚服,眉目温静平和,看不出半点戾气,不过满目红通通的喜气,却也达不到他的眼底。
他没有朝沈月初看一眼,她被送往内殿后,也仍然留在夜宴上,一杯接着一杯饮酒。
众臣都以为他为大婚开怀,纷纷敬上一杯,他来者不拒。
直到夜半,筵席散去,景桓才半醉未醉地回了内殿。
龙凤烛高照,沈月初凤冠霞帔,安安静静地坐在榻边等他。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一把扯下她覆面的红纱,扔到地上,然后吹熄烛火,将榻边的纱帐合上。
他心怀恨意,举止便粗暴了些……直到最后,看着她苍白着脸、泪水涟涟的样子,才终于软了些心肠。
既然心有所属,又何必偏偏要来招惹他?
景桓封住了唇边的叹息,将她的泪水吻去,却又同时攥紧了她的手腕。
见她吃痛地蹙起眉,他心里觉得痛苦,却又夹杂着一丝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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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番外·旧事(3)
沈月初昏昏沉沉睡去, 颊边沾满了泪水,好似一夜骤雨过后沾了露的海棠。
景桓侧眼看着她,最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红烛将鸾凤帐内染出一片旖旎, 时辰正好,他却无限疲惫。
他抬起手, 顿了顿,最终还是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已经是他的人了……也罢, 只要她此后安安分分, 过往那些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四个字, 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却很难, 尤其是对他来说。
他睚眦必报惯了,从没有原谅,更别提宽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