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门出身的“聪明人”
1978年,张狂出生在华北一个三线城市的机械厂家属院。
父亲是车间副主任,母亲是厂办小学的语文老师。
在家属院里,这算是体面的家庭——但也仅此而已。
张狂从小就知道自己“聪明”。
小学三年级就能帮父亲算车间里的物料账,五年级时发现厂里采购的账目有问题,偷偷告诉父亲,结果揪出一个贪污了八千块钱的采购员。
那一年是1988年,八千块相当于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
“这孩子,将来有出息。”厂领导摸着他的头说。
可张狂的聪明带着一股邪劲儿。初中时,他发明了一种“抽签游戏”——让同学花钱抽纸条,纸条上写着不同的“奖品”:可能是橡皮擦,也可能是五毛钱。
他精心计算概率,确保自己永远稳赚不赔。
直到有个同学抽光了早饭钱,哭着回家,老师才发现了这个“赌局”。
父亲用皮带抽他:“小聪明要用在正道上!”
张狂咬着牙没哭。他在心里算:一共收了十七块三毛,成本三块二,净赚十四块一。皮带抽在身上的疼,值这个价。
1996年,张狂考上了省财经大学。他是家属院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父亲摆了三桌酒席。
酒桌上,厂领导又说了那句话:“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可大学的现实给了张狂当头一棒。他发现自己那点“聪明”在大城市孩子面前不值一提——人家从小学英语、用电脑,父母是教授、官员、商人。
他连windows系统都要从头学起。
大二那年,张狂发现了自己的新天赋:记数字。
他能一眼记住一页股票代码和价格,第二天还能复述出来。
证券投资学的老教授发现他这个能力,把他招进课题小组。
1999年,教授带他们去上海参观证券交易所。站在陆家嘴的玻璃幕墙下,张狂第一次感受到金钱的力量——那不是机械厂车间里机器轰鸣的力量,而是一种寂静的、却能让整个城市匍匐的力量。
“老师,在这里工作的人,一年能赚多少?”他问。
教授笑了笑:“多的,一年能买下你们整个机械厂。”
张狂记住了这句话。
毕业时,他拒绝了老家银行的工作,撕掉了父亲托关系弄来的国企录用通知,买了一张站票,站了二十二个小时,去了魔都。
2,魔都不相信眼泪
2002年的魔都,浦东开发如火如荼。张狂在陆家嘴一家小券商找到工作——交易员助理,月薪三千五。
他住在浦东崂山路的老公房里,十平米,没有窗户,月租八百。
每天早晨五点起床,坐公交过江,六点半到公司,给交易员擦桌子、泡咖啡、整理前一天的交易记录。
带他的交易员姓赵,四十多岁,脾气暴躁。
有一次张狂记错了一个委托单的价格,赵交易员把咖啡泼在他脸上:“滚回你的北方老家去,这里不是你们乡下。”
滚烫的咖啡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张狂没擦。
他默默捡起地上的文件,重新核对。
那天晚上,他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脸上有烫红的印子,眼睛里有血丝,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开始玩命。
别人下班他去图书馆,看《日本蜡烛图技术》《股票作手回忆录》,看不懂英文原版就看盗版翻译。
三个月后,他能背出沪深300所有成分股的基本面数据;半年后,他能从分时图里看出主力资金的动向。
2003年春天,赵交易员出差,让张狂临时盯盘。
那天上午,一支叫“华立科技”的股票异动,张狂根据自己总结的模型判断这是启动信号,用赵交易员账户里闲置的两百万资金全仓杀入。
下午,股票涨停。
赵交易员晚上回来,看到账户里多赚的二十万,愣了很久。第二天,他把张狂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支烟——这是第一次。
“你小子,有种。”赵交易员说,“但从今天起,记住一件事:在资本市场,你对了九十九次,错一次,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张狂记住了前半句,没记住后半句。
2005年,股权分置改革启动,A股开启大牛市。
张狂已经成了正式交易员,管理着五千万资金。那一年他二十七岁,赚钱赚到手软。
他在浦东买了第一套房,八十五平米,首付六十万——他三个月就赚出来了。
父亲打电话来:“狂啊,差不多就行了,回老家吧,给你在财政局找了个位置……”
张狂打断他:“爸,我在魔都一天赚的钱,比你一年工资都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张狂忽然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痛快——那种终于证明了自己的痛快。
3,第一次坠落
2007年10月16日,上证指数冲到6124点。整个市场疯了,扫地阿姨都在讨论股票。
张狂管理的资金膨胀到三个亿,他的年终奖是一套黄浦江边的公寓。
他买了第一块劳力士,第一套阿玛尼西装,第一次走进外滩十八号。酒桌上,别人叫他“张总”,他说:“叫我狂哥就行。”
2008年1月,市场开始下跌。张狂判断这是正常调整,加仓。
3月,跌势加剧,他继续加仓——他相信自己的模型,相信那些技术指标。5月,汶川地震,市场恐慌,他依然没减仓。
9月,雷曼兄弟倒闭,全球金融危机爆发。
上证指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向下。
张狂的三个亿,缩水到八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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