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不精。可以这么说,那时,她是我的偶像。你一定很奇怪,她怎么会和我一样选择风月场吧?”
“嗯?”这个问题确实引起了安力为的兴趣。
“为‘钱’。红颜薄命,这句古话,一点都没有错。李妍的家境并不好,父母身体欠佳,为了供她读戏剧学院更是花光了家里所有的财产。因此,她从学生时代,就懂得要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来打开各路关系,为家里赚钱。但请不要误会,她绝不是那种低价卖身的人。这一点,她和校内所有的女孩都不一样。记得那个时候,一到周末,校门口的名车就会从巷子里排到大马路上,就好像名车会一样。那些女孩,一般不出半年,就会和老板上床,以求得名车、房子等看得见的财产。而李妍从不这样,她只选择合适的人,参加她认为合适的饭局,只要可以通过才艺赚钱的机会,只接受不需要肉偿的金钱,而且从不和那些人出格……”
“咳咳。”考虑到千行在身旁,安力为故意咳嗽一声,示意“宝钗”避讳一点敏感的词句。
不过安力为回头看时,却发现千行完全没在听他们说话,正在举着他的手机,轰轰烈烈地打僵尸怪兽呢。
“你以为他不懂吗?这孩子比谁都聪明。”“宝钗”冲着安力为莞尔一笑,继续道,“说也奇怪,她越是清高,那些金主越是愿意捧她。对于同龄人来说,李妍简直就是个高傲的公主。当然,她也因此受到无数人嫉妒,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羡慕嫉妒恨’。嗯,这样解释最合适不过了。好在那些嫉妒她的人都不敢动她一根毫毛,一直到后来的那件事为止……”
“那件事?”
“对。那是李妍毕业之后的事情,大多数姐妹都不知道。因为我们经历、性格相仿,又很谈得来,所以她只告诉了我。就是那件事,改变了她今后的人生。那是一个流氓剧组,从导演到制片主任都是流氓,他们在李妍的酒里下了药……”兴许是经历相同,说到这里,“宝钗”的声音里竟夹杂着些许哽咽。
“下了药?”
“安警官一定知道影视圈里的‘潜规则’吧?不过,那不是标准的‘潜规则’,根据你们公安的话来说,应该定性为迷奸。那个电视剧,是李妍的‘大哥’,哦,就是金主全额投资的。根据圈里的游戏规则,她在组里应该是女皇一样的地位,李妍在校期间拍的几个电视剧都是这样的情况。那些导演、制片人都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为她打工拍戏而已,绝对没有人敢于造次,去碰老大的女人。可就是这伙人,不知道是平日里嚣张惯了,还是坏事干得太顺手了,色胆包天,竟然浑到敢于对金主的女人下药……”说到这里,“宝钗”掩面而泣。
就在安力为有些不知所措之时,身后的千行无声地走上前来,将几张面巾纸递到“宝钗”手里,然后回到座位,继续打他的僵尸。
“谢谢。安警官,真不好意思……”“宝钗”擦干眼泪,平静了一下心绪,继续道,“那伙浑蛋最后的下场也很惨,后来再没在圈里出现过,也许是跑了,也许已经被人弄死了。不过,李妍也从此在圈里消失匿迹了。两年后,她就成了‘大观园’里的‘妙玉’。”
“她的经历,确实……”安力为一时间想不起用什么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安警官知道,‘伎’和‘妓’之间的区别吗?在古代,‘伎’和‘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职业。哦,只是这样说可能有点不容易搞懂。在日本,现在还存在着艺伎和歌舞伎,这两个称谓都是从中国传过去的,概念上比较接近。‘伎’以歌舞、才艺为生,‘妓’以卖身为生。我们现在所处的职业和境遇,就是‘伎’。我理解的李妍,是像苏小小、李师师、董小宛那样的人。”
“李师师?”这些知识,显然已经超出了安力为所知的范围。他有点云里雾里。
“对。就像李师师遇见宋徽宗一样,李妍就是在这里遇见他的真命天子——荣应泰的。因为,这里和你们外人想象的都不一样,是真正的自由‘婚姻’。”
“自由‘婚姻’?”安力为觉得自己的头很大。
“这里和普通场所里妈妈桑硬性指定客人的方式截然不同,是小姐挑选客人的。如果小姐不同意,荣应泰是无法带走李妍的。那是‘爱’,她爱上了荣应泰,才会跟他走的。”
“爱?”安力为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从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对了。听说李妍除了荣应泰,还有一个小白脸。这是真的吗?”
“宝钗”微微一笑道:“连这都知道,不愧是警察。我也是不久前才听说的。李妍是有个小白脸,那是她跟了荣应泰之后的事,从她的脸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不过,那个人是谁,她连我也不肯说。至今为止,谁也没亲眼见过那个小白脸,只是传说。我相信那是真的,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呀。难道金主和小白脸之间,一定会拔刀相向吗?说不定就是可以和平共处呢。”
“共处……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可能?”
“宝钗”看出安力为的不理解,也不正面争辩,依旧温文尔雅道:“‘伎’也是女人,最终还是追求正常婚姻的。我们很清楚,婚姻是金主不可能给予的东西。东方的绝大多数男人,是不会为了爱情,放弃已然拥有的事业和名声的,剩下会这样做的少数男人,就只能是糊涂蛋了,我们也看不上。这就是我们理解男人和自己之间关系的方式,也是我们和妓女之间最大的区别所在。我们更懂得,有些东西,不是金钱可以替代的。”
